“賠錢!”
“還我們血汗錢!”
“對!還我們血汗錢!股市坑人,你們證券公司就是最大的幫兇!現在大盤漲了,咋的?還不讓我小散戶們買賣了啊!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
“嘿嘿……對,欺負人呐!”
證券公司大門口。
知道了前因後果的李大保,渾身無力的靠在鐵皮卷簾閘門上,無奈的長長吐了口濁氣。
聽着啪啪啪敲打玻璃門的聲音,李大保看着眼前一個個沖着櫃台叫嚣的股民們。李大保嘴裏最終也隻吐出來一句:“都特麽瘋了!撿便宜不要命啊……”
盧生洪在旁邊嘀咕道:“大保哥,你看這事兒咋辦?咱們要不……”
不待盧生洪說完,李大保趕忙斥責道:“你瘋了,咱們這會兒要是上去,肯定就得讓這幫人把咱們生吞活剝了!觀察觀察情況再說……”李大保撇了眼盧生洪,朗聲說道。
“上?我可沒說上……我就是覺得在着呆也不安全,大保哥,要不咱們找個旮旯兒先避避風頭吧!”
李大保心裏這叫一個氣,自己還以爲這兄弟要虎軀一震,這些要錢不要命的人呢!原來,比自己還慫……
“嘭……”
突然,業務櫃台那邊。
一聲顯示器落地的悶響傳到了衆人耳中。而就是這醫生巨響,似乎也标志這那些真正買賣不了股票的股民們,徹底失控了!
有的散戶憤怒,是因爲好不容易看到掙錢的希望了,但卻無法買賣!這種人是受股市多年摧殘的老股民。
有人真想讨要個說法。這是那種剛入市不久,還沒遭受過熊市洗禮的人。
有人想讓證券公司賠錢,這是跟着起哄架秧子的……
但不管怎麽說。
雨借風勢,風助雨威。一場疾風驟雨在證券公司的大廳裏就這麽上演了。
顯示器被砸,或許挑起了更多人心裏的血性!
哐當一聲巨響,也不知道是哪個散戶帶進來的馬紮被扔進了櫃台……
“賠錢!”
“賠錢!”
動手了!衆人反而口号統一很多了。
呯!嗙……
“李大保,過來,過來……”有個聲音在一旁沖李大保焦急喚道。
李大保聽有人喊自己,下意識扭頭順着聲音的源頭望去。隻見一個圍了條粉色圍脖的人,正沖着自己招手!
“夏……”李大保剛一張嘴,下意識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眼前這情況,自己可不敢亂喊,萬一讓這幫股民這要,這個此時圍了條粉色圍脖的男人是營業部負責人,那……
李大保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後面的情況自己都不敢幻想了。
自己無奈的看着此時用粉色圍脖,幾乎把自己臉都包裹了起來的夏天宇,無奈的搖搖頭,就算他把自己包成了這樣,可還不是讓自己一眼就認出來了?隻露出了一雙眸子有什麽用?
左右看了看,發現有幾個股民朝着夏天宇打量着。
李大保忍着後腰的酸疼,趕忙疾疾走到了夏天宇身旁。輕聲問道:“夏……”
“噓……”夏總趕忙沖李大保一比劃,壓低聲音生怕别人聽見一般,咕哝道:“現在叫我大哥!千萬别叫夏總!”
“哦,大哥,我把門給關了,剛才外面還有很多想沖進來占便宜,現在都扛外面了,你這樣……”李大保話沒說完。
夏天宇一拍李大保肩膀,贊許道:“好小子,幹的漂亮!”
“嘿嘿,還成……還成。那個,夏總這邊人都瘋了,咱咋辦啊?您還是摘了圍脖,振臂高呼一……”李大保話還沒說完。
夏天宇似乎根本沒聽李大保說什麽一般,朗聲問道:“你們保安隊的隊長來了沒有?”
旁邊的盧生洪趕忙說道:“我們隊長最近請假回老家了……”
夏天宇一個營業部老總,平日裏可不管保安的人事情況。聽了盧生洪的話,一點頭沖李大保說道:“那就你了,你過去控制一下這幫人的情緒。咱們可以适當的賠點錢,不過營業部經費有限,現在本來就特麽不掙錢,賠也賠不了多少。你主要先過去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後面的事情交給我!”
李大保聽了夏天宇的話,下意識擡手指了指自己鼻子尖。詫異的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營業部負責人出了這種事兒不上去震場子,自己一個保安隊副隊長算那根兒蔥?
李大保心想,我上去安撫人家情緒有啥用?人家誰鳥我啊!
随即李大保想道:營業部裏有管錢的财務總監,有負責市場的市場總監。後勤也有後勤老大,随便哪個老大沖上去也比自己合适啊!眼前的事兒,這擺明了是讓自己當炮灰去了!
李大保知道,夏天宇肯定是想讓自己這個馬前卒先上,如果能震住了場子。夏天宇他一撩自己粉圍脖,直接威震四方,妥善善後。
如果自己人給撕把了,不用想了,夏天宇肯定就遁了……
夏天宇焦急的看着李大保一副不願意上前沖當炮灰的表情。心裏暗暗歎口氣,自己讓李大保上去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畢竟營業部裏的那些部門領導。
每一個都是總部的關系派下來的!
剛才自己把廁所都翻騰了,一個普通員工都沒找到。不用說,這幫人一看情況不對,早就溜的不見蹤影了。
此時這種情況,李大保不上?難道還真讓自己往上愣沖?
李大保想當炮灰,瞬間想出來一個聽上去比較合理的主意。趕忙沖着夏天宇說道:“大哥,咱們要不報警吧!你看這擺明都失控了,在不報警,他們要是把咱這給全砸了咋辦?”
“不成!不成……千萬不能報警。這特麽要是報警了,那咱這事兒還不徹底曝光了?不成……不成不成!爲了營業部,爲了公司榮譽!咱可不能出任何負面新聞!”夏天宇腦袋搖的好似撥浪鼓一樣,想都沒想,直接否決。
盧生洪看了夏天宇大義凜然的表情。見他一口一個爲了營業部着想。一口一個爲了公司榮譽。心裏着實有些不忿!
自己一個保安都知道如果報警了,事情的性質就都變了。
他屁股能不能坐的住還就真不好說了。什麽營業部,什麽公司聲譽。還不是爲了他自己!
“啊……”
公司開戶櫃台傳來一聲嬌滴滴的痛苦呼叫聲。
夏天宇眸子一瞪,詫異的沖李大保問道:“前台怎麽還有人?有人被圍在裏面了嗎?剛才我看不沒人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從夏天宇嘴裏問了出來。李大保皺着眉頭自己也回答不了夏天宇。
剛才自己來的時候,李大保還刻意朝着前台看了一眼。當時自己沒看到櫃台裏面有人呢!
“難道剛才藏桌子底下了,我沒看見?”李大保下意識嘀咕一句。
“救命啊!你們找我我也不管事兒啊!你們得找我們……我們公司老總啊!我……嗚嗚嗚,我就是個給你們開戶的普通員工,嗚嗚嗚……”
女孩的哭聲參雜在大家的叫罵聲當中。聽起來楚楚可憐。尤爲引人心憐!
夏天宇臉色一變,趕忙推了一把李大保說道:“不好,是黃玉婷,她!她怎麽讓人給圍在裏面了!你快點去護着點,别讓人傷者她。”
李大保一聽是黃玉婷,自己眼睛也紅了。
平日裏,黃玉婷中午吃點什麽好吃的,都會想着給弄自己兩口。今天黃玉婷出事兒了,李大保哪裏還站得住。
自己就這夏天宇這一推,擦着人群邊沿就沖想了櫃台。到了裏面死活擠不進去了。嘴裏下意識喊了一句:“證券公司老總從後門跑了!大家别讓孫子跑了啊!”
這一句話,就如同清水入了沸油鍋裏。
這幫人頓時炸了鍋了。可即便是這樣,衆人也隻是一愣,詫異的看了眼李大保,又左右扭頭琢磨着證券公司後門究竟在哪裏罷了。
誰都不是傻子,不可能被一句話給糊弄了。
其實李大保不需要衆人離開,隻要楞一愣給自己點時間就夠了。
隻見其抓住了衆人瞬間的愣神而光景。忍着腰疼擠進了前天。雙手扒着大理石的台面,動作别扭的蹿到台面上,先朝着櫃台裏面看了看,發現黃玉婷好好的躲在櫃台裏面。隻不過開水灑了,身上被濺了些許。
李大保看到如此情況,這才微微吐了口濁氣。轉神看着眼前的衆人,朗聲說道:“大家稍安勿躁……”
“你小子幹嘛的!”
“剛才是不是你喊的證券公司老總跑了?”
“騙子……還錢……”
衆人隻是片刻的沉寂。發現自己被騙了。心裏拱起來的怒火隻能說比剛才更甚。
“你是證券公司的員工?我擦!真更找不到人呢!賠錢……”
“對,賠錢……”
李大保趕忙沖大家喊道:“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賠錢,給我們賠錢。”
“你們證券公司的人都不是好東西,我兒子娶媳婦兒的錢,就是聽了你們的話賠的!你們都不是好人……賠錢!”
“我不是!我不是……,你們聽我說!”李大保此時口不擇言了,自己想回答這個的話,又想招呼這個。自己把自己都給繞暈了。
剛從廁所出來的牛仁此時正和身旁的朋友說道:“這幫人,這麽鬧騰真的好嘛?咦……”
牛仁眸子一瞪。即開身前的夏天宇沖着人群就沖了過去。嘴裏打賞喊道:“大仙!大仙!你可來了,我是老牛啊……你前兩天還給我看股票來着,你還記得我嗎?”
“賠……”一個帶頭模樣的人聽了這話,下意識一愣,嘴裏的話說了一半,另一半咽到肚子了。
扭頭看着牛仁問道:“牛哥,你喊這小子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