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豬吃老虎？”夏天宇嘴裏默默嘀咕幾句之後，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非常無奈的苦笑。

李大保看出向天堂好像有古怪？夏天宇何嘗不是早就察覺出這事兒裏透着蹊跷？

向天堂能成爲移動通訊，掌握4G相關項目專利的大公司老總。智商如果低于一百，情商低于九十五，他能有今天的成就？

平日裏一個謹小慎微，做事老謀深算的人，“欽點”李大保給他坐莊？

這裏面要是沒貓膩，那才是天上掉餡餅把向天堂後腦勺給砸了呢！

剛才夏天宇細細聽了李大保今天做盤的情況，在分析一下之前的種種，夏天宇得出了一個結論：向天堂應該是想把李大保當成他與江家太子之間的紐帶。起初自己以爲向天堂是想給江紫極賣好，做出的阿谀奉承之舉。

此時想來，其間應該有這更深次的情況才對。

李大保，夏天宇心中的人才。

向天堂，夏天宇心中關乎證券營業部收入的财神爺。

夏天宇眨眼間，心中的天平就有了傾斜。

千裏馬常有，财神爺不常有。況且這次千裏馬估計也不會出什麽事兒，最後頂多是惹一身騷回來而已。

隻要人還在，就還能繼續培養嘛！況且，在夏天宇看來，李大保應該在入行之前摔些跟頭，這對他也是好事。

想到這裏，夏天宇扭頭看了眼站在角落裏，此時正表情怨毒盯着李大保後背的夏凝雲。

夏天宇無奈搖頭，心中暗想：“這丫頭就是沒摔過跟頭，一直在父親的羽翼下嬌蠻成長。這才會變成了今天這樣的……”

李大保看着眼前的夏天宇沉吟不語，自己隻是靜靜的等着夏天宇的反應。直到李大保覺得夏天宇可能不會回答自己評論“大客戶”向天堂的時候。

夏天宇突然擺擺手說道：“這事……這事我聽上去确實有古怪。我想不出來向總爲什麽會這樣。不過以他的身份、咱們的情況，光腳的會害怕他一個穿鞋的啊？呵呵呵……”

聽了夏天宇的回複，李大保尴尬的跟着笑了笑。随口說道：“這倒也是，他要想設計咱們，完全沒必要弄的這麽複雜。”

夏天宇點點頭，接着李大保的話說道：“咱們公司的情況我也跟你說了。向天堂這種大客戶咱們可不能丢。你到時候臨機應變也就是了。咱們到時候本着不得罪他爲基礎！做盤的時候，擇機行事也就是了。我想向天堂這坐莊，到時候可能也會有問題。說不定會和江紫極暗中叫闆，扳手腕。你激靈點就是了……”

“叫闆？”李大保聽了這個詞，突然明白了點什麽。但是具體讓李大保自己分析吧，李大保又說不出來。

“成，那我就先出去了。外面還有很多客戶在等着我呢。今天……”李大保想要請辭離開。可是腦海裏泛起一個遊移不定的想法。一時不知道應不應該問問。

夏天宇見李大保臉色有些古怪，奇怪的問道：“有什麽問題你就說……”

李大保趕忙說道：“我今天幫向天堂出的貨，似乎一部分都被咱們公司裏一些客戶接了去。而且我那個大客戶更是吃了一百萬的籌碼。我……我想把他們拉出來。您看……”

夏天宇臉上露出一絲愕然，随後哭笑不得得問道：“大保，我姑且不問原因，就事兒論事，你覺得你能把他們都拉出來嗎？”

話音剛落，就聽房間角落裏一聲銀鈴兒般陰陽怪氣的嘲諷笑聲傳入了李大保和夏天宇的耳朵裏。

“我……我覺得小資金都能出來。但是我自己的那個客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出來。畢竟這股票是滬深兩市，市值流通盤最袖珍的股票之一。而且主力還高度控盤……”李大保話沒說完，就見夏天宇沖着自己擺擺手。李大保嘴裏的話語不由也就停下了。

“大保，咱們公司門口可是挂着股市有風險，開戶需謹慎的大标語的。在說了，客戶掙錢你能拿到好處嗎？”夏天宇說完話，見李大保一臉茫然，随即笑着說道：“你在咱們公司這麽多年了，雖然以前一直是……是安保内勤崗位。但是你應該看的也夠多了吧。

客戶虧賺和咱們一分錢關系都沒有。有關系的是他的交易頻率。交易的越多，公司賺的越多，你的提成也就越多。這是實惠！

你别以爲他虧了就不交易了！錯！一般人我不告訴他，也就是關起門來跟你說：大保，我告訴你客戶都是貪婪的，他掙錢了拿不住的！散戶都是掙點就想跑。一買一賣咱們就掙錢了。

他虧了更好，跌了散戶雖然拿得住股票，但是稍微“提點”他一下。又是一通瘋狂的追漲殺跌。話我說的很明白了，具體如何做。看你自己的！别讓我失望……”

夏天宇說完這長長的一段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李大保沖自己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李大保眉宇間似乎噙着些夏天宇并不想看到的神色。

突然，就見夏天宇把茶杯往桌面一放。朗聲說道：“大保！”

李大保腳步一頓，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夏天宇問道：“夏總……還有事？”

夏天宇沉吟了片刻，嘀咕道：“大保！千萬别要憐憫客戶，他們心裏都隻想着自己，根本不會替你着想的。如果你碰到從來不跟你議價手續費的客戶，你就對他用心！如果三天兩頭和你讨論傭金，恨不得希望把券商最後一滴利潤都壓榨出來的客戶。這種人，就是麥子！你懂嗎？”

“麥子？”李大保狐疑的看着夏天宇，一時沒理解這話裏話外的意思。

旁邊的夏凝雲看不過去，重重哼了一聲說道：“傻啊？客戶就是麥子。割了一茬兒過上幾個月就會又長出來了！咱們的任務就是割麥子！”

“啊？”李大保愣了。

以前李大保當保安的時候，接觸最多的除了證券公司裏進進出出的客戶，剩下的就是平日裏交流最多的保安了。

可是同爲保安的盧生洪，自然嘴裏說不出這種話來。證券公司内部的人更不會對自己說這話，夏天宇這是真把李大保當成自己人了。所以提點了一句自己入行就開始聽的話。

“我大概明白了。”說着話，李大保沖夏天宇點了點頭。拉開辦公室的大門邁步走了出去。

夏凝雲随手把房門一推，邁步走到自己哥哥面前不悅道：“哥哥，你剛才吓到我了！”

夏天宇看着這個明顯在自己面前賣萌的夏凝雲。

“少跟我這賣萌！”夏天宇闆着臉說道。

沉默了片刻，夏凝雲見自己哥哥似乎要下逐客令了。随口說了一句：“李大保就是老好人，說不定哪天就把自己折進去了。你跟他說“麥子”，他估計一時是接受不了的。”

“哎……我有點後悔說這話了。李大保的樸實與純真，或許才是公司現在最需要的！”說着話，夏天宇手機嗡嗡震動幾下，他拿起來瞄了一眼。隻見公司内部信息提示：今日營業部開戶數十一戶。手續費……”

“嗙”……

夏天宇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拍，沖着夏凝雲說道：“給客戶發信息……”

夏凝雲有些小矯情的哼了一身個，故意在夏天宇話沒說完的時候問了一句：“幹嘛？”

“提高公司手續費收入，理由你去想！不管是高賣低買也好，還是什麽什麽的，總之今天手續費收入同比降低了三分之一，已經低于月均考核線！想辦法讓客戶多交易……”夏天宇臉上有些無奈的說道。

“哦，知道了……”夏凝雲撅着嘴回應了一句。說完話轉身拉開房門朝外就走。隻不過腳剛剛邁出大門，嘴裏刻意朗聲“嘀咕”一句：“樸實？純真？呵呵……”

夏凝雲随手帶上房門。疑惑的一愣，隻見牛仁和那個苦菜花一樣的王建宙把李大保正圍在當中。

李大保看着王建宙，又看看牛仁等人，一臉茫然。

“大保，你怎麽了？”牛仁在旁邊沖着李大保問道。

李大保目光遠放，看着已經遠去的張源背影，微微搖頭。

自己剛才一出來。張源就跟見到貓的老鼠一樣，滋溜一下就滑出了券商大門。

李大保隻看到張源一個側臉。但是就這麽一個側臉。李大保注意到一個問題。張源的嘴角勾着一絲興奮的笑容。比牽牛花還燦爛……

什麽好事兒能讓張源笑成這樣？

“大保，你沒事吧？”有人沖着李大保喊了一句。

李大保微微搖頭，看着把自己圍起來的衆人。腦海裏不知怎麽的就回蕩出了剛才夏天宇的那一番話，特别是随後那一句“麥子”。

“沒什麽……”李大保搖搖頭。随即覺得衆人圍在自己前面有些不妥，沉吟了一下說道：“諸位哥哥，咱們去旁邊看盤交易區聊兩句吧。站這裏好像不太方便說話。”

這“說話”二字，被李大保咬的格外重。衆人似乎又有所悟。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欣喜的表情。沒人廢話，所有人馬上拱衛着李大保移駕到了交易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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