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梁祝二



今天是祝老爺迎娶新夫人的大喜日子。

新夫人是茂城太守的親妹妹,雖說已經滿二十歲,放在古代算是大齡未婚女青年,可也足足比祝老爺小了近二十歲。

老夫少妻,新夫人娘家又給力,祝老爺真是開心到做夢都會笑。

田天本來想跟祝英台談談心,勸她盡早跟梁山伯私奔,但是祝英台一大早就去忙活迎娶新夫人的事情了,田天連她的面都沒見到。

第二天一大早,田天剛來到祝英台的院子報道,就看到祝英台氣勢洶洶地帶着人回來。

祝英台進屋後“嘭”一聲就把門關上了,把丫環們全都關在了外面。

随後,屋子裏響起“霹靂巴拉”摔東西的聲音,丫環們守在門口惴惴不安地互相看看,誰也不敢推門進屋。

田天拉住一個小丫環打聽情況,“怎麽了這是?”

“噓,小田姐姐小點聲,”小丫環神秘地把田天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趴在田天耳邊說,“小姐正在氣頭上呢。”

田天心裏奇怪,“昨兒不是還好好的,今兒哪來那麽大氣?”

小丫環臉色一沉輕哼了一聲,“還能是誰,除了那位新夫人,這府裏頭誰敢讓咱們小姐吃氣。”

“怎麽回事,你給仔細說說?”

“今兒咱們小姐一大早就去給新夫人請安,新夫人留小姐一起用早飯,小姐見老爺也在就應下了,本來氣氛挺好的,誰知道新夫人突然提起小姐的婚事,她想給咱們小姐做媒,把小姐許給她的侄子。”

“啊?夫人的侄子是誰?”

“夫人的侄子就是茂城太守的兒子呗,好像是叫什麽馬文才...”

“...馬文才出現了...”田天仰天扶額,臉上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

祝英台心情不好,丫環們不敢靠近,隻有田天一個勁地往她身邊湊。

田天眼珠子滴溜轉了一圈,确認屋子裏沒有旁人了,湊到祝英台身邊小聲說道,“小姐,你怎麽不去見上次那位公子了?”

祝英台一愣,盯着田天有些不明所以。

田天被祝英台看得有點心虛,深吸了口氣壯着膽子說,“小姐,你現在不是心情不好嘛,不如出去見見那位公子,把你的煩惱跟他說,說不定他有解決的辦法。”

祝英台愣着考慮了一會,把手裏的書往桌子上一丢,帶着田天一個人又出府去了。

這一次,她們進了一間茶樓,在二樓的包廂裏見到了梁山伯。

田天守在包廂外面,伸着耳朵試圖偷聽裏面的動靜,可惜這個茶樓隔音很好,外面一點都聽不到裏面的動靜。

望着緊閉的包廂門,田天心裏升起了一團疑雲。雖然她力挺梁山伯和祝英台,但有些事情也是過去蹊跷了,讓她由不得不懷疑。

梁山伯爲什麽會在茶樓裏?祝英台怎麽知道到這裏來找他呢?看上去,梁山伯好像早知祝英台會來找她而故意在等她,而祝英台也好像也早知道梁山伯在這裏等着了...

莫非祝英台和梁山伯之間有特殊的傳遞信息的渠道?不可能啊,祝英台整天在祝府裏,身邊時刻有丫環跟着,一舉一動都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在暗地裏搞小動作。

就像這次過來,分明是臨時起意,就算是他們事先通好了氣,梁山伯難道還能一直在這裏等祝英台?他就沒别的事幹了?

田天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事情,可是仔細想起來又感覺一頭霧水,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過了還不到一盞茶的時辰,祝英台就從包廂裏沖了出來,捂着臉一路飛奔而去。

田天隻得追着祝英台狂奔,臨走時隻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梁山伯一臉鐵青地站在包廂的門口,他的臉色非常難看混身散發着寒氣,瞬間讓田天打了個寒顫。

那種冷徹入骨的感覺非常真實,就像被人用一盆冷水從頭澆了下來。

回到府裏,祝英台趴在書桌上哭泣,其他丫環都躲得遠遠地,田天關上屋門,小心翼翼地詢問祝英台。

“...山伯竟然怨我,說我貪圖富貴...我本不同意與馬家的婚事,可任我百般解釋他都不相信,嗚嗚嗚...”

“小姐,您别傷心,想來梁公子乍聽消息心中氣憤這才誤會了您,等他氣消了自會明白您的苦心。”

祝英台哭聲小了些,“我若是貪圖富貴,又何必急着去見他...”

“小姐說的是,梁公子肯定能想明白的。”

見祝英台不哭了,田天打開屋門招了小丫環打水進來,給祝英台淨面補妝。

待祝英台重新收拾妥當,田天又獻上計策,“小姐,其實關于馬家的婚事,不過是夫人早上說了一句,又不是已經定下來了,小姐和梁公子還有機會啊,不如讓梁公子先來府裏提親?”

祝英台臉上绯紅一片,随後神色又變得黯然,“...山伯家境不豐裕,伯母一直病痛纏身靠吃藥吊着性命,家裏的錢都用來給她治病了。

再說,山伯上任上虞縣令不過月餘,人情世故正是用錢的時候,哪裏還有餘錢來提親...”

祝英台主仆兩人在這裏愁眉苦臉,祝府新夫人的動作可比她們想地快多了。

又過了一天,祝老爺喜滋滋地把祝英台叫過去,由新夫人宣布了祝英台婚事已定的消息。

盡管祝英台百般反對這門婚事,祝老爺卻認定了太守家,而且祝英台又不能把她和梁山伯私定終身的事情說出來,隻能哭着大鬧了一番,最終被祝老爺派人押回自己屋子,還被關了起來。

田天在一旁看着幹着急,她一個初來乍到的丫環,不知道怎麽做才能幫助祝英台,想給梁山伯那邊送消息,她也不知道該找誰,隻能趁着每日給祝英台送飯的空檔安慰她幾句。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過去,新夫人那邊又是換庚帖又是收彩禮,婚事步驟一步步順利地進行下去,梁山伯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田天倒也沒有坐以待斃,趁着夜裏試圖偷偷溜出祝府,可是每一次她都铩羽而歸。

就是這幾天夜裏的遭遇,讓田天心頭再添疑雲。

不知爲何,祝府一到夜裏就會變得全黑,是完全的黑暗,沒有星星月亮,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人在外面走動。

田天感覺非常害怕,她試圖在黑暗中前行,但是腳下的路好像無邊無際一樣,無論她走地快慢走多久,最終她發現自己仍然停留在原地。

這個地方充滿了詭異,黑夜裏的祝府就像無邊的黑洞,吞噬了一切。

然而,一到白天一切又會恢複到原狀。田天嘗試回想前一夜發生的事情,結果她的記憶也模糊了,一旦她想去深究原因,就會感覺大腦仿佛一片空白。

漸漸地,田天隻記得白天發生的事情而且都跟祝英台有關,夜晚的記憶就像被人強行抹去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隻是一瞬,田天連自己的疑慮也忘記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麽在引導着她的行爲和思想,讓她盡職盡責地從事祝英台近身丫環的工作。

忘記了疑惑的田天愁得頭發都快白了,她擔心這樣下去祝英台和梁山伯的悲劇就要開始了...

然而轉機很快又出現了。

這天晚上,祝英台突然出現在田天的床頭,她小聲說道,“我要去見山伯,你找些值錢的東西給我包上。”

祝英台怎麽出來了?這個疑問在田天的心裏劃過,但是很快就消失了,她又變成了祝英台的丫環。

田天眼睛一亮,祝英台這是打算直接跟梁山伯私奔了?

田天趕緊爬起來找東西,自從決定幫祝英台私奔後,她就打好了包裹,就藏在床頭的櫃子裏,時刻準備着跟祝英台逃跑。

小姐私奔她這個丫環肯定要跟着,難不成還留下來等着被老爺打死。

田天的包袱裏有祝英台平時賞給她的各種值錢的首飾,還有一點幹糧和幾套衣服。

田天背上包袱,跟在祝英台後面往外走。

深夜的祝府又是一片死寂,四處全是黑暗,沒有人影,沒有風聲,甚至連蟲鳴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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