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時分,彭戰等一行人便從小道中走出,來到了一條較爲寬闊的大道上面。
這條道路上有一支商隊,如一條長龍蜿蜒,整齊的馬車隊列,兩邊都有着手持刀劍的護衛保護。
走在最前方的捕頭趙雄見狀,卻是眉頭一凝,低聲說道:“大家小心一點,前面是虎頭山,可能會遇事。”
錢小龍眯着眼,望着前方的商隊看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這麽大一支商隊路過,猛虎寨的那些土匪肯定不會輕易放他們過去,是要小心一點爲妙。”
“老趙,要不我們就先在這裏休息吧,等深夜了或者明天清晨再趕路。”
“趙捕頭,猛虎寨的實力很強嗎?”
聽到這幾位捕快的話,彭戰不由得有些驚異。剛才他大概推算了一下,眼前的這支商隊可是有着兩百人以上。
這麽龐大的一支商隊,難道還會怕土匪不成?
見彭戰所問,捕頭趙雄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小兄弟有所不知,猛虎寨乃是這方圓兩百裏内最大的土匪窩,土匪人數上千。再加上那虎頭山陡峭難行,易守難攻。所以這些年來,雖然州府也不止一次派兵剿匪,但都是損失慘重,最終不了了之。”
“原來如此。”
彭戰點點頭,這是古代,天時地利人和對戰争起着絕對性的因素,往往易守難攻之地,百人就足以抵擋上千人的進攻。
看着前方馬不停蹄趕路的商隊,彭戰突然轉過頭問身旁的捕頭趙雄,道:“趙捕頭,你覺得這支商隊如何?”
這支商隊?
聽聞此話,趙雄将目光轉過,認真仔細的打量着前方的商隊,旋即開口說道:“從這些護衛的舉止來看,應該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既然這麽多人護送,那麽他們護送的東西肯定很貴重。”
見狀,彭戰接口說道:“既然是商隊,那他們肯定經常和這些土匪山賊打交道。所以,我倒是覺得,跟着他們應該會好一點。”
就在這時,那一襲淺白色儒袍的文士歐陽修也罕見的開口了,說道:“趙捕頭,我也認爲彭小兄弟說得有理。山賊土匪講究的是以多欺寡,持強淩弱,我們是若是單獨前行,必定會被包圍。不說别的,就這五匹快馬亦是價值不菲。所以,我也建議跟着這支商隊一起走。”
三位應皇榜中的兩位都這麽說了,他們這些負責保護衆人安危的捕快自然要做考慮,稍微想了一下,爲首的趙捕頭就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後衆人便加快了行程。
虎頭山,之所以這麽叫,則是因爲山上有一塊土巨大的山石,其形狀似一顆虎頭。
山頂一處空闊的岩石上面,一個身穿黑色大衣面帶兇煞之氣的魁梧大漢和一個身穿青色長袍,臉色蒼白的陰冷男子并排而站,兩人的目光緊緊的盯着下方那寬闊道路上面的龐大商隊。
這兩人便是猛虎寨的大當家惡老虎張大仁和狗頭軍師秦壽。
見那商隊過來了,狗頭軍師秦壽說道:“大當家,這好像是萬寶錢莊的商隊。如今青州和宣州失陷,蠻夷大軍攻到了臨關,若不出意外,這箱子裏面裝的,應該都是金銀珠寶。”
“送上門的錢财,豈有不收之理。”
惡老虎張大仁說着,轉身離開,一旁的狗頭軍師連忙緊跟其後。
“咚咚咚!!”
寨子裏的巨大銅鍾被敲響,頃刻間,一大群人就湧了進來。
“大當家命令,所有人下山埋伏。”
“大當家命令,所有人下山埋伏。”
“…………”
聲音響遍了整個虎頭山,一時間數不清的人影在這茂密的山林之中穿梭,一股莫名的壓抑籠罩了這一方天地。
商隊之前,一個乘坐雪白駿馬,手握銀龍寶劍,身穿藍色勁裝的中年男子低聲說道:“大家小心一點,這虎頭山的土匪怕是有異動。”
話音剛落。
“咻!”
一支利箭破空,從一旁的小山坡上面飛了下來,落在了商隊前方的地面上,利箭插入地裏,箭羽在外面搖擺不斷。僅憑如此就足以見得,這一箭的威力實屬不凡。
與此同時,一個十人小隊從樹林裏面竄了出來,他們個個手持刀劍,來到那支利箭旁邊,擋住了整個商隊的去路。
隻見其中一個土匪揮舞着手中的大砍刀,直指商隊最前方的那個身穿藍色勁裝的中年男子,無比嚣張的喊道:“叫你們管事的出來。”
商隊前,那個乘騎雪白駿馬,身穿藍色勁裝的中年男子抱拳說道:“閣下龍飛雲,爲此商隊的總護衛,諸位若是爲了過路費而來,那麽就報個數吧。”
“你能做主?”
一個腦袋上系着一條灰色頭巾的土匪疑惑了一下,然後伸出五根手指,開口說道:“大當家說了,就這個數。”
“五千兩?”總護衛龍飛雲微微蹙眉,這比數目可不少。想了想,他還是選擇了答應這些土匪,不然這一次難免傷亡慘重,更何況這商隊裏面還有重要人物在,更不适合打殺。
打定了注意,龍飛雲便轉過頭,朝着一旁的一個同伴說道:“小劉,去拿五千兩銀子給他們。”
就在這時,那土匪的聲音突然響起。
“等一下!”
見狀,龍飛雲眉頭一挑,語氣微冷的問道:“還有事?”
四目相對,龍飛雲那冰冷的眼神讓那個頭上綁着灰色頭巾的土匪心頭一突,渾身莫名一顫,不由自主的退後了半步。
反應過來後,那個土匪低罵了一句話‘瑪德’,然後心中一橫,一步邁向前,朝着龍飛雲嚣張無比的說道:“龍護衛,五千兩銀子,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們大當家說了,給五萬兩銀子,便讓你們安全過去。不然,你們所有人都别想安然無恙的過這虎頭山。”
“什麽!”
“五萬兩銀子!!”
龍飛雲暴怒,強忍住一劍砍死眼前這個小喽啰的沖動,咬了咬牙,聲音極度冰冷的說道:“告訴你們大當家,五萬兩沒有,最多五千兩。若是看不上,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哈哈哈哈!”
伴随着這聲大笑,茂密的樹林裏,一個兩米高,手持雙闆斧的巨漢在二十幾個小弟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龍護衛,我勸你還是問一下你們這支商隊的真正管事爲好,不然真要是打起來了,你們的人雖然可以跑掉,但這幾十車貨物,卻一車都帶不走。你覺得呢?”
龍飛雲看着那個巨漢,欲言又止,緊握劍鞘的右手青筋乍起,旋即指着對方說道:“好,你等着。”
說罷,龍飛雲翻身下馬,向着身後那輛馬車走去。
聽到前方的對話,七八米外的趙捕頭當即臉色大變:“遭了,這次怕真的是危險了。五萬兩銀子,這群土匪真是想錢想瘋了,簡直就是逼着對方和他們魚死網破啊。”
寒風呼嘯,如利刃劃過臉頰,所有人都是神色緊繃,使得這一方天地的氣氛都爲之凝固起來。
啪嗒,啪嗒!
随着龍飛雲走近,那輛馬車之中頓時傳出了一個輕柔的聲音:“龍叔叔,若是開戰了,有把握打赢嗎?”
打赢?
聽到這句話,龍飛雲一臉苦澀的朝着馬車微微拱手一禮,然後開口說道:“回禀小姐,敵衆我寡,敵暗我明,并且這群土匪占據了山勢之險,占據了高地之利,若以弓箭射之,或推巨石而下。那麽,我們隻能是全軍覆沒,而對方卻毫發無損。”
龍飛雲的話說完了,目光緊緊的盯着眼前的馬車,等待着裏面主事之人的決斷。
是給錢買平安?還是拼命一戰?
就這樣靜靜的等待着,大約十個呼吸後,一隻潔白無暇的玉手從馬車的布簾之後伸出,三根蔥白玉指夾着五張銀票:“這是五萬兩銀票,龍叔叔,你交給他們吧。”
“是”
接過銀票,龍飛雲便将目光轉過,看向了那邊密林處,手持雙闆斧的巨漢。對于這個巨漢,龍飛雲也不曾少打過交道,因爲他們的商隊經過時,幾乎都是這個巨漢前來收取過路費。
手一揮,龍飛雲帶着兩個實力強勁的護衛一起,幾步間就到達了那個巨漢的面前。
遞上銀票,龍飛雲沉聲道:“這是五萬兩銀票,還請金剛護法查驗。”
見狀,那巨漢當即一個眼神甩向身旁的小喽啰,然後他右手邊的那個看似精明的土匪小弟立馬上前一步,将龍飛雲手中的銀票接過,仔細的清點起來。
片刻後,小弟就将手中的銀票清點完畢,旋即點頭哈腰的說道:“回禀金剛護法,五萬兩銀票沒錯。”
見狀,那巨漢當即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道:“龍護衛一路走好。”
說完便是一聲高喝響徹在這山間。
“放行!”
聞言,商隊之前的那十個土匪立馬就轉身向着這邊的密林跑來。
“多謝。”
龍飛雲說了這麽一句,然後便帶着兩個護衛轉身回去。
“出發!”
伴随着龍飛雲的這一聲高喝的響起,整支商隊立馬動作起來。這一刻,原本一臉緊繃的衆多護衛也都松了一口氣,緊握的劍柄和刀柄也不自覺的松開了。
“這個感覺,不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