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傾然很溫和的讓人給局促不安的戶部尚書上了茶,賜了座。待侍候的人退下才慢慢開口“朕知道你所爲何事,也明白你的難處。但不至于國庫空虛至此吧?”莫棠記憶中的大乾也算是兵強馬壯,國富民強。
“啓禀陛下,國庫雖不充裕,但還是能維持開銷。隻是此次體恤金一事卻是是一筆多出的開銷。臣看的出陛下是打算長期以往的把這個體恤金辦下去。”戶部尚書犯難了。“國庫本來就入不敷出。年年的瑣事都是一筆極大的開銷。”
“此次有餘家和鎮國公抄家之财定能撐起此次的體恤金。朕把撥給河道的金額減少,每年可省兩百萬也是夠了。”蘇傾然淡淡一笑,這戶部尚書是在跟他叫窮?
“陛下遠慮。然,全國上下十七歲到二十二歲的青壯年可是不少,早就超過十二萬人。一年的響銀就是個龐然大物。”戶部尚書幹脆跪下:“況且陛下又要成立新部門,這其中的開銷。”
“你起來說吧。朕又不怪你。你隻管大膽直言。”蘇傾然看他那個可憐樣兒都覺得好笑。
“臣……還是跪着吧。”戶部尚書幹笑兩下。
蘇傾然不去管他,悠閑的喝口茶:“饷銀不過一錢銀子,能有多少?比較往常的五錢可是節省太多。”
“可是兵士的吃穿嚼用不能不算錢啊。陛下您想又是年輕力壯的,吃穿用度肯定更虧。這又是一筆銀子。每年最差要投三百萬兩白銀。左右開銷極大,望陛下深思。”
“你說的不錯,可是平日裏不打仗時,兵士就是閑置。朕知道不少軍營都有自己的小菜地,不說人人都吃得上,隻是用來将領嘗鮮。朕打算軍民一體化,讓他們除了平日的練習,幫附近的百姓種地之外自己也開墾土地種寫糧食,養養豬,也算是節省開銷。”蘇傾然敲敲桌子,應對如流。“常話說的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用之于民,自是取之于民。讓百姓了解國家大事,也算是爲百姓服務。這個部門就稱爲報務部,印制出來的消息就稱爲報紙。京城總有一些富商吧。此事就交由你去辦,告訴那些富商,一萬兩銀子就可讓旗下一個店名出現在報紙上一個月。也限字數,在五十字以内。”
本想說不可,商人低賤,可是想着這裏是禦書房,這裏隻有他和陛下兩人。陛下想幹嘛可不會聽你一人之言。戶部尚書突然很想念朝堂上的感覺,畢竟那群言官最會做出頭鳥了。“報紙要免費贈送給百姓,也算是爲他們打響了招牌。這些富商巴不得跟官家搭上關系呢。一萬銀兩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小意思。怕是數不清的人來呢。”神情說不出的恭敬好似很認同蘇傾然的話,說着又是一叩首:“陛下英明。”
“名額當然有限制,隻限二十名額。朕決定讓内務府出人來做此事。不止說朝堂上發生的事,也說一些趣聞逸事。”蘇傾然暗想一個月收入二十萬,一年就是兩百四十萬,也算是個收支。
“如此一來,我們收費就要提高了。每個名額十萬,設立幾個顯眼的地方,收費五十萬。”戶部尚書越說越激動,倒把蘇傾然下一跳,不愧是掌管戶部,這才是攬錢高手啊。“臣粗略算了下,就算是國庫出錢請内務府的人,抛去人工,月銀等雜項。一年得爲國庫創收一千餘萬。”
蘇傾然喝口茶壓壓驚,看着紅光滿面的戶部尚書蘇傾然想坐後面一點。不得不說戶部尚書也是會爲官處事。請内務府的人做事,就相當于爲内務府創收,内務府可是皇帝的财庫,此舉可是大大的讨好了皇帝。“不僅僅是讓内務府的人,還有一些閑輔在家的進士,他們都要參與進來。朕還要讓女子在其中做事,這份報紙要全面,不僅僅是說男兒們的事情。再者,那些商戶也是有錢就可以來。朕的報紙相當于禦賜招牌,你且調查好了,不許讓那些質量劣質的商家上來砸了朕的報紙,污了百姓們的眼。”在大乾每年都有科舉,然而你中了進士,中了秀才卻不一定能做官。閑在家裏又不能去做别的事,以防國家需要你時,你趕不過來。“還有百姓并不是永久免費看報,一年以後而是五文錢一份報紙。”
“一份報紙五文?怕是回不了本。而且皇上,并不是家家都有讀書郎,人人都識字啊。”戶部尚書在聽到女子做事時皺了下眉,又想到宮裏也有女官,就忍下不提。
“錢不是從百姓哪兒來,而是從商戶那邊過來。”蘇傾然敲下戶部尚書的腦袋:“該花就花,錢總會來的。此事還需斟酌,你且詳盡計劃。若沒結果,倒不必上朝。”這就是後世的廣告費啊。
戶部尚書趕緊應諾。
“之前你說國庫入不敷出,朕深感傷痛。然,痛并思改才是你我爲官者,爲君者之氣度。以後花錢的地方多,朕要給百姓一個良好的未來,要讓四海升平,他國臣服。”蘇傾然起身去把戶部尚書扶起來:“雖說官不與民争利,然而這大乾國爲官者怕是人人都有商鋪,家家都有私田。”
“臣等該死!”戶部尚書咚一聲又跪下了。
蘇傾然覺得自己的膝蓋也有種莫名的涼意可好。“朕并未怪罪你們,否則朕早就砍了你們的腦袋。商鋪可以,然而,私田卻是讓朕寒心。百姓食不果腹,隻有開墾荒山種地。這事朕先給你通個氣,明日朕就要頒布土地實名制,讓那些人把百姓們的土地都丢出來。如果舍不得那麽這些年的稅就要補上。”
戶部尚書又是磕頭:“臣等該死。”
蘇傾然深感無趣,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
“邊關常有商人行走各國,朕有意在邊關設立關卡,收取通關口稅。”稅務一直是支撐國家财務的大頭,一定要抓好。
“陛下,不妥!”戶部尚書搖頭:“商戶本就納稅,通關再行納稅怕是引起他們的不滿。雖說商人低賤,可也是商人最爲狡猾。”
“那本國的免稅,他國的收稅如何?”
“也不可行,除了一些大商戶,一些周邊的百姓在通商。若是收稅怕是影響邊關的商務流通。”戶部尚書又是磕頭。
蘇傾然咬着下唇,覺得一陣心煩。“像一些菜市場,除了店鋪還有些小攤販。每日收取兩文錢來補貼當地政府,你看如何?不過政府也要請人打掃市場。”
“這……怕是引起百姓們的反抗情緒。”
“不過兩文錢,名目就爲市場管理費。百姓應當承受得起。這樣,就現在京城試三月,此事你得給朕照看好了,出了差錯唯你試問。”
明明就是陛下您的主意,還試試,您看您的臉色,擺明了就是想把這個做下去。戶部尚書心中各種委屈,但面上不顯,假裝陛下好器重我的激動樣兒認下這個難辦的差事。
“還有,你且挑選一些我國特色事物出來,列個明細給朕。朕要販賣給他國。不用太珍貴的,要他們沒有的。”出口他國也是一項不菲的收入。
“微臣遵命。”現在戶部尚書是真有點激動了。陛下還沒有一次性給他布置這麽多任務呢。本以爲自己做到六部之一就是個頭了,現在看來這位年輕的帝王是看上他了。隻要他将來不出差錯,跟着這位帝王青史留名是必然。不過以前怎麽沒發現陛下這麽貪錢呢……不對,是爲國庫創收。
“唔,你且多用些心,國庫和朕都需要你。”蘇傾然嚴肅的拍拍戶部尚書的肩膀:“诶,你叫什麽來着?你知道朕前些日子……咳。”
戶部尚書也對前些天陛下病重的□□有所耳聞,趕忙點頭,以免陛下說出口。此等大事他還是裝聾作啞打個迷糊眼兒好了。“微臣姓張,單字一敢。”
蘇傾然突然眼皮直跳:“你且擡起頭來,讓朕好好看看。”怎麽又是姓張。是他的……是什麽?蘇傾然有些頭疼。張?總不可能是張起靈吧?他叫蘇傾然,可不是吳邪。
張敢一愣,這陛下……我都四十歲了啊。雖然包養很好,可是已有家室,陛下什麽樣的年輕……啊呸!想什麽呢?雖然内心吐槽無能,但張敢還是順從的擡起了頭。
蘇傾然端詳着那張臉,然後靜默片刻:“張尚書是不是經常去青樓。”
張敢一聽臉色一變,冷汗直冒,趕緊磕頭:“微臣罪該萬死。”
蘇傾然點點頭,沒有說話。心中卻想的是:瞧你擡頭那個那個模樣,像極了青樓女子的欲語還休。
“好了,你且退下吧。”蘇傾然擺手讓張敢退下。“等會兒,把茶喝光潤喉。從小事上節儉,當從君臣做起。”說着自己也喝光了茶水。
張敢嘴角一抽,他自出生以來就沒做過這麽丢的事。這陛下失憶之後真是小家子氣。心中想的是一回事,面上卻是一臉崇拜的喝光茶水:“陛下英明。”
張敢走後,蘇傾然給自己沖了茶。他剛才是故意的,想必這位張大人從來沒有過這種時候吧。不過也是給他們一個訊号。皇帝要節儉了,爾等何幹奢侈?
蘇傾然喝着上好的茶覺得口感不錯,想着這茶是有名的十兩金又有些反感。這些當官的,爲帝的生活真是奢侈。口口聲聲說着爲百姓,喝的卻是十兩金子才能買得起一兩的茶葉。
蘇傾然突然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居然鼻子一酸差點哭了。看着手中的漂亮茶葉形狀,一陣低歎。
百姓才是一個國家的支撐,然而過得卻最苦。
何其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