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府三皇祖師會會所,衆多蘇州名醫齊聚一堂。自從宋室南遷,江南遂代替黃河以北成爲新的經濟政治和文化中心。臨安城和平江城互相彼鄰,神作書吧爲大宋都城,自然繁華富裕,商貿繁盛,百業興旺,因此,比鄰而居的平江城首府蘇州自然也不亞于臨安,可以說,如果最好的大夫在宮廷,那著名的大夫就在蘇州。這三皇祖師會就是秉承着共同研究,共同進步,造福人群爲宗旨而創立的。此時此刻,卻因爲許仙的橫空出世亂了方寸。
會首鄭泰生中央居坐,副會首張德安位居下首,其他蘇州名醫均分列兩旁,互相之間攀談議論,交頭接耳,大廳裏仿佛進了群蚊子似的,嗡嗡聲不絕。半晌,那張德安方才起身,緩緩走到中央,向會首微微點頭,然後回頭面向大家。但見此人,相貌也算堂堂,國字臉,鼻梁挺直,隻是眉毛短促,嘴唇扁薄,破壞了整體面相,給人一種尖酸刻薄,小肚雞腸的不良印象。
輕咳幾下,亮亮嗓子,張德安擡頭挺胸,腆者着略微鼓起的将軍肚說道:“各位杏林同道,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爲了商量如何應對那個保安堂許仙。這許仙通過前段時間的贈藥解了上次的時疫之後名聲大燥,現在好不招搖,可是居然還做了接生穩婆的事情,真是太給我們這些人丢臉了。”
會首說話了,“我說張大夫,這大夫的職責就是治病救人,想那知府夫人腹大難産,面臨生死關頭,穩婆束手無策,找許大夫也是權宜之計,嫂溺叔援都尚且可以,何況隻是看病吃藥紮針呢。我認爲啊,這許仙并無過錯。”
張德安一皺眉,暗道:“這鄭泰生是不是白癡啊,怎麽幫外人說話,哼,要不是你是會首,瞧我會理你。”心裏想着,卻無法直說,這鄭泰生名氣挺大,最重要的是人緣好,得罪不得。眼珠一轉,登時有了主意,笑道:“好,這事咱們扯過不提,可是他現在搞的那套,這算是怎麽回事嘛!是,現在他名氣大了,蘇州百姓還都感激他,到保安堂去看病,可是他的那套規矩一出,咱們就隻能給那些富商名紳等不吃許仙那一套的人治病,如此一來,咱們藥鋪的生意少了不說,可是要是被人知道這蘇州三皇祖師會的一群人都鬥不過一個外地的,還是被發配的犯人,那這玩笑可就大了。我看咱們還是趁早關了這三皇祖師會得了。”
衆人開始聽的有的點頭有的搖頭,畢竟是大夫,心裏還是有點慈悲心的,可是事情牽涉到三皇祖師會的生死存亡,那事情可就大條了。打下都齊齊點頭,紛紛表示贊同張德安的說法,并問起如何解決。張德安得意的捋着胡須,陰笑起來。而鄭泰生雖然覺得不妥,但是衆怒難犯,而他本人又是個沒有主見的人,也隻好人雲亦雲。于是衆人圍成一圈,低聲竊竊私語起來。
蘇州城中某處廟宇,一對祖孫二人正歡快的吃着不知是何人遞來的包子,已經餓了好久,噴香的味道急劇的刺激着二人神經,當然不能客氣,一人一半,狼吞虎咽的吃下,咀嚼吞咽中,先是女童肚疼發神作書吧,跟着老婆婆也氣短倒下,卻原來是兩個女的。二人倒下,立刻就圍了一群人在旁指指點點,要說這中國人有個共性,那就是有事的要看,打架的要看,殺人的也要看,但是要他們管,那跑的比誰都快,自掃門前雪嘛。還好有人挺身而出,找人背起二人飛快的送到保安堂。爲何送到保安堂,一,地角好,這廟宇離的近;二,名聲大,誰都知道保安堂許大夫和白娘子醫術高明;三,人好,那送病人去的是某人派去的。有這三點,想不送都不成啊。
保安堂藥鋪,衆人圍觀中間,許仙、小青和白素貞圍在祖孫二人身邊,白素貞内着白衣,外罩青紗,明黃色的錦緞緊束腰間,秀發在頭上盤起,鬓插珠花,可惜,美豔絕倫的嬌媚容顔此時卻是一臉憂色。隻見白素貞正把着老婆婆的脈象,眉頭輕皺,秀氣的柳葉眉簇着,顯然還另有所思。忽然扒開老婆婆的眼睛,仔細看看,又看看嘴裏,頓了頓,方才歎氣道:“是鶴頂紅!”
圍觀衆人和許仙、小青均吃了一驚,白素貞忽然想起什麽,忙問道:“送他們來的人呢?”衆人七嘴八舌的嚷着說已經走了。白素貞默默點頭,暗中思考。許仙上前觀看,但見那祖孫倆臉色漸漸變的有些灰青,容色枯幹,待把上脈象,隻覺得,脈息微弱,滑澀,偶爾強跳一下,之後卻更加弱了,正是中毒的脈象,前世曾經看過資料,說起這鶴頂紅其實是紅信石。紅信石就是三氧化二砷的一種天然礦物,加工以後就是著名的砒霜。可能是因爲紅信石是紅色的就用了鶴頂紅這個名字,傳說古時爲官者将它藏在朝冠中,必要時用來自殺。
砒霜,即三氧化二砷,古代的生産技術落後,緻使砒霜裏都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其所含的硫與銀接觸,就可起化學反應,使用銀針探毒,銀針的表面就會生成一層黑色的“硫化銀”,這也是爲什麽好多書中都用銀針探毒的原因。“鶴頂紅”不過是古時候對砒霜的一個隐晦的說法而已。
具體的解救方法,到是有,可惜現在無法神作書吧到,現代醫學對砒霜中毒已有了特效解毒劑──二巯基丙醇,它進入人體後能與毒物結合形成無毒物質。但是如果在中毒前不做急救措施,那就必死;如果服用過量,還是必死。看着祖孫二人身體孱弱,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再不馬上施救,肯定必死,聽說是吃了包子,應該能救活吧?許仙暗暗歎息,跟着想道:“是哪個缺德的,明顯是給人下藥了。唉!要是李俊在就好了,大早上就去找地方準備開店了。”
白素貞這時對圍觀的人說道:“各位,對不住了,我們要救這對可憐的祖孫,今天暫時不開診了。”說完,和小青一人一個,扶往後面廂房。快步的走進屋内,再次診斷時,赫然發現祖孫兩人已經斷氣。許仙氣的登時大怒,一拍桌子,隻聽一聲巨響,那桃木所做的桌子登時碎成一地,說道:“他媽的,是哪個龜孫子下毒要害老子,被我逮到,把他的蛋黃給捏出來。”氣的通紅的臉上一片猙獰,許久沒有說過髒話的許仙終于忍不住了,惡狠狠的罵了出來。
似乎發洩一通舒坦了許多,許仙對白素貞道:“娘子,這明顯是有人在對付我們,鶴頂紅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此時已經被列爲禁藥,隻有皇宮大内才有的。唉!而且送來的太晚了,否則,我還能救她們,現在已經斷氣了,隻能靠你和小青了。”
白素貞點點頭,臉色凝重,纖纖玉指指向地下,道:“官人說的是,可是現在老婆婆她倆此時的魂魄已經被黑白無常給拘走了,我必須去追她們回來,這裏就交給小青了,你立刻用内丹把毒給吸出來,等我回來。官人,我先走了。”原地轉圈,一頓腳,頓時白光閃過,消失不見。
小青将祖孫二人扶下躺好,對許仙說道:“許官人你幫我護法,我要替她們療毒。”說完就坐在床前,面向祖孫二人。而我們許大官人,這位強悍到現在已經可以媲美天鸠王的大高手,除了功力高深,身體堅愈金剛外,一點别的法術也不會,不但無法陪白素貞下地底,更無法幫助小青逼毒,隻能在旁邊看着,心裏着實郁悶。臭着一張臉,嘀咕道:“下次讓娘子給我開天眼,再讓我也能上天入地,要不然,真是太丢份了!”
小青可不理許仙在嘀咕什麽,運轉法力,雙手于丹田處緩緩升起,一道青芒自小腹閃爍,随着雙手逐漸來到嘴邊。小青小嘴張開,屋内頓時青光彌漫,經過兩顆丹藥的激發和改造,法力大有長進的小青,内丹逐步進化,青亮的光華耀眼刺目,雙手輕輕劃過内丹,毫無聲息的,内丹一分爲二,分别注入二人的口中,青芒随着内丹的緩緩下沉,小青的臉色由原來的紅潤光滑逐漸變得黯淡無光,面色蒼白。許仙暗地咋舌,好厲害的毒藥,連修行近千年的小青都變了顔色。心裏對那個下毒的更加痛恨了。
好在分量不重,一盞茶的時光,小青收回内丹,青亮刺眼的内丹此時光澤黯淡,宛若明珠蒙塵一般,光彩不現。睜開眼睛,小青蒼白的俏臉滿是疲憊,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後,朝許仙低聲道:“好厲害的鶴頂紅,竟然耗費了近五十年的功力,希望姐姐能夠把魂魄追回,否則我的功力就白費了。”
許仙有些慚愧又有些羞惱,狠狠地道:“如果娘子追不回來,等我學會下地獄之法,我也要向孫大聖一樣,下到地府,把閻王老頭的胡子給拔了,再從生死簿勾了咱們的姓名,以洩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