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看着從小挂心的孫兒,居然說要爲一個賤女人尋死,氣的臉發黑。
“你給哀家聽着,你若如此不長進,哀家定會讓她死無全屍。”
少年抱着陳妃,看着這張蒼白的臉,聞着陳妃身上刺鼻的血腥味,隻覺得心裏痛極了。
這是自己第一次明白愛一個人的感覺,若不是自己害她懷上孩子,又害她不能離開後宮,如今她是不是能活的好好的呢?
少年記得陳妃的笑,記得陳妃在荷花池流淚的樣子,記得陳妃絕望的眼神,這一切的一切,已經刻在少年心中了。
少年擡頭看着面前的老婦,少年厭惡自己的出身,少年甯願自己隻是尋常公子,而不是當朝太皇太後同旁人所生的奸生子。
這讓少年覺得自己身上流的血是髒的,少年從小飽讀詩書,知道何是國,何是家,知道何是君。
少年知道太後太後要扶自己做皇帝時,本能的是厭惡,可是就因爲陳妃,所以少年同意了。
少年怕自己不能保護好陳妃,隻有做了皇帝才能讓陳妃肚子裏的孩子平安出生,才能讓陳妃陪着自己。
如今陳妃不在了,就是死在太皇太後手裏,少年對這個老婦就更加厭惡了。
憑什麽她要這般自私,奪走自己最簡單的幸福呢?“我要離開這裏,我不要當你的傀儡,你若想做皇帝自己去做,我不會任你擺布,除非我死。”說完少年抱着陳妃的屍體,一步一步朝殿門口走去。
太皇太後身邊的老嬷嬷忙上前扶住,此時誰也不敢勸一句,誰也不敢多說一句。“
少年覺得身上的陳妃很輕,很輕,好像随時都會随風飄走一樣,少年緊緊的摟着陳妃,可是卻感覺不到一絲她的存在。
少年知道。她肯定累了,肯定想要離開,不想成爲罪人,不想将來日夜難安。
少年同樣不想。什麽皇位,那根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爲何要強加給自己呢?拿無數人性命換來的東西,少年根本不想要。
太皇太後努力的平複心中的怒火,好一會兒。才咬牙道:“去把小公子帶回來,不要讓小公子出宮。”
宮人們得了太皇太後的旨意,立馬跑出去攔住小公子,誰都知道太皇太後有多寵小公子,哪怕小公子對太皇太後發火,也沒見太皇太後紅過臉,生過氣。
所以太皇太後身邊的宮人都知道,不能得罪小公子,要把小公子當主子一樣供着。
宮裏的消息立馬傳出去了,陳妃小産而亡。這下皇上唯一的骨血也沒了,除了盼着皇上早日康複,怕是唯有再選其它皇子繼位了,可是皇子嗣們死的死,瘋的瘋,真沒有合适的人選。
最多隻能在皇室宗親中選出繼承人了,可是太皇太後卻根本不搭理此事,依舊忙着整治朝綱。
到最後皇室宗親們急的不行,開始到處活動,希望太皇太後能過繼自家兒孫做皇帝。可是哪知太皇太後軟硬不吃,根本不理會這些。
那些宗親們倒是想發動大臣們一起請命,可惜朝政經太皇太後整治之後,根本就是太皇太後的一言堂。
隻有太皇太後想聽到的才能呈上去。太皇太後不想聽,不想看到的,根本不可能發聲。
所以過繼子嗣之事,就讓太皇太後壓下去了,皇室宗親們爲此很憤慨,太皇太後這是何意。難不成太皇太後還有其它人選,這不可能呀!
南宮明滿意極了,打掉陳妃肚子裏的孽種,确實是一舉數得。不僅激怒了太皇太後同那孽種之間的矛盾,也讓那孽種知道,他不過是太皇太後的棋子,想要自主,想要自由根本不可能。
除非那孽種最後自己想不清楚,不然絕對不會再任由太皇太後擺布的。是人都有脾氣,看到自己中意的女子死在自己懷裏,還是讓太皇太後毒死的,誰受得了。
太皇太後看着抱着陳妃屍體不放手的孫兒,早就氣不出來了,這下可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抱着屍體,
這樣于孫兒的身子不利。而且看到這幅畫面,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有些吓人。一個活人抱着一個死人睡在一起,想想都讓人脊背發涼的。
“你就不能讓陳妃安歇嗎?人死不能複生,哀家知道你喜歡陳妃,放心,哀家一定會爲你尋到比陳妃更好的女子,這天下都是你的,還怕尋不到好女子嗎?”
少年蒼白一笑,諷刺緻極的看着太皇太後:“你怎麽沒忘記爺爺,爲何要讓我忘記陳妃呢?”
這話嗆的太皇太後老臉一沉,自己确實沒有忘記,可是自己更加清楚,自己該做什麽。
“哀家時刻記着你爺爺,正因如此,哀家才會想盡法子,籌劃這麽多年,就是爲了把這皇位留給你。
可是你爲何如此不知好歹呢?偏偏要爲一個後妃尋死尋活,你可知她是皇帝的女人,你該配這世上更好的明白嗎?
陳妃就是故意勾引你,想引你入套,好讓你助她懷上孩子。你以爲她真的愛你嗎?你與陳妃之間的感情,如何比得上哀家同你爺爺。”
少年眼皮也沒擡一下,幾頓飯不吃,已經讓少年有氣無力了。連帶着說話聲音也小上幾分了,
“太皇太後真可笑,我倒覺得你與爺爺的感情不容于世,堂堂皇妃居然背着皇上與其它男人産下子嗣。此事就是放在尋常百姓家,也會浸豬籠。
你既要享受皇家給的體面,又不願意放棄你自己的愛情,這是你太自私,太自以爲是。”
太皇太後一直認爲自己很偉大,也一直認爲隻有自己的愛情才是愛情,如今讓孫兒這翻指刺,太皇太後氣的差點背過去。
接着狠狠的甩了孫兒一個大耳光子,冷冷的道了一句:“你要記着,你今日的一切全是哀家給的,你若指責哀家就是在指責你自己的出生。”
少年閉目,嘴角挂着諷刺的笑:“是嗎,我倒甯願我從未出生過,這樣也好過知道這麽多肮髒的事情,知道自己身上流着肮髒的血,而感到惡心,感到厭惡。”
太皇太後氣的不成樣子,隻是拿手指着少年,眼瞪的大大的:“你要記住今日你說的話,哀家能給你一切,自然能讓你失去一切,既然你願意抱着屍體,也不願意做哀家的孫兒,
哀家留你何用。哀家爲你費盡心血,連親兒子,親孫子都算計,都不放過,如今卻讓你這般厭惡,哀家該說這是哀家的報應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