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将軍爲什麽會這樣說?”冷道話罷,萬旬眉頭微皺。
這段時間他倒知曉青年惹了不少衆怒,可與弟子之間的小恩怨一貫在宗門容許範圍内。一如冷朝在内宗追殺李天朗許久他才會出面,弟子之事他能容忍。可冷道似乎沒有必要與宗内高層發生什麽不可逆轉的矛盾吧!
“總得提前将話說白了才好,畢竟本将軍的性子想來宗主也了解些許。到時候都下不來台面也令宗主左右爲難不是?”
如今他已經進入内宗,但他卻不能在不知萬旬心思的情況下将那絲綢碎布擺出來,更不能向這家夥詢問一個多月之前究竟是哪位長老去了天月王朝。
若是在萬旬這裏留下話根子,日後他的行動也頗受限制。
“冷将軍果真是明人不說暗話,不過我萬旬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開宗立派皆是以理服人,這些原則連我也不例外。”
精明的人從不去将話問的太直白,而是在聽到半截話後自己去揣摩另一半。畢竟考慮到另一半的所有可能性,日後無論發生什麽也不至于顧此失彼。
萬旬如何不知冷道這話就是給他打着幌子,可他并不着急。若冷道真是帶着心思而來,事情也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如此,本将軍先敬宗主一杯。”爽朗一笑,冷道又是不緊不慢舉起酒杯,至于一旁的冷朝則安靜坐着并未加入二人的話題。
作爲花月宗明面上的弟子第一人,冷朝若是不離宗門,現在已經是宗門的長老候選人之一。可便是如此身份,見堂弟冷道與宗主萬旬相談甚歡,他還是識相擺準自己的位置。
冷道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天起,他便以冷道馬首是瞻,生死皆赴冷道身前。
……
酉時、萬旬攜冷道冷朝二人從宗主院落踏出。
三人出現廣場時,墨青大殿之前那大長老一行人并未離去。見冷道走在宗主萬旬身側,李軒幽娴等人眼瞳一縮。尤其李軒自幼便在花月宗長大,這還是他首次見萬旬會與一位弟子同行,反觀連自己的老對手冷朝都是在無形中落下萬旬冷道半個身位。
“你們這群小家夥還未離去?”擡頭掃過忙是對他恭敬彎身的衆人,萬旬面帶溫和笑意。
“宗主,這群小娃娃都和溫道小子關系要好,因爲不知溫道會分配到何處院落,他們也沒有應下執事安排。”萬旬開口後大長老蒼聲笑道。
“哦?看來你們這群小家夥真拿溫道當成領頭了啊。大長老,月峰附近還沒有群居性的山頭?”萬旬轉頭詢問起大長老。
“呃,多謝宗主擡愛,不過弟子剛進入内宗,若是持挑戰賽的表現再得寸進尺,恐怕内宗其他師兄師姐也不願意,将弟子安排在内宗外側山頭便可。”
眼眶眯起,不等大長老開口,冷道突然對萬旬彎身道了一句。
“這樣麽…也好,等會兒本宗主爲你主持完我花月宗的專屬武訣的傳授後,可讓大長老替你安排。你們這些小家夥若是想等,便在此安靜等候。”
對李軒幽心梓扇等人一擺手,萬旬話落後率先朝花月輔殿行去,見狀,冷朝返回幽娴等人身邊,任由冷道與那小白狐緊跟萬旬入殿。
“小家夥、此次就不用給老頭子打馬虎眼了吧,宗主當初對你也沒有這麽上心啊!”拄杖大長老望着冷朝好奇道。
“宗主一向愛惜天才,我這堂弟的天賦比我隻高不低,爲了我宗弟子層再度強橫,宗主上心也能理解。”冷朝聽後咧嘴一笑。
“當真?”
萬旬愛惜天才弟子不假,可剛才分明是一副與同輩老友處之的态度,而且冷朝真的以爲他覺察不出宗主對冷道的有求必應嗎?
“宗主處事,弟子實在不敢妄加評論啊!”聽大長老緊問,冷朝隻能含糊其辭的說道。
“這小子的秘密可真是不少啊!”未能從冷朝口中撬出消息,大長老隻得苦笑搖頭。周遭弟子更是鎖着眉頭不敢說話。
冷道在他們面前隐匿往事也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縱使今日這家夥與宗主同行,可他們皆是清楚,他們能知曉的也隻有他們所看到的,再順着冷道口中打探消息,簡直連根毛都沒有。
“咦?今天這麽多人啊?”
夕陽餘晖下,衆人安靜在三座主輔大殿前等待着,廣場遠處蓦地傳來一道輕靈驚咦聲。
輕音響起,李軒掃過遠處而來的二人後臉色都是難看了去,尤其是見那銀袍溫玉男子,李軒更是眯起眼眶,恨心大起。
所來之人正是那花月宗的小宗主萬悅子與其小情郎程華。
“好漂亮啊!”望着萬悅子的精緻容顔,尤其眼角下的那顆美人痣更是将女子的美襯托了幾分,幽心李天靈二女低呼一句。
“那位是小宗主,旁邊是她的情郎程華。”幽娴低聲介紹道。
“李軒大哥終于回到内宗了。”擁有着精緻容貌的萬悅子掃過幽心幽娴與李天靈一眼後,那雙美眸流轉在李軒身上時嘴角呡起淺淺笑意。
“數月之後便是悅子師妹與這個家夥的大婚之期,師兄也想着這段時間有什麽忙可否能幫上。”
望着面前女孩兒,李軒眼中溫柔流淌,再掃程華時李軒突然不鹹不淡起來。
鬼他娘的幫忙嘞,見過大婚之日相助事務的,可還沒見過誰會從數個月之前就開始準備的,李軒這話也是在損這善面程華罷了。
程華如何不知?可是知會也不過呡嘴一笑,對大長老打過招呼後選擇了沉默。
“李軒大哥還是這麽貧嘴嗎?”萬悅子雖說古靈精怪,可與面前藍袍男子青梅竹馬,她豈會不知當初李軒爲何下去外宗?
奈何感情之事勉強不得,李軒選擇避而不談,她也會識相的不去在意李軒那種心思。
李軒聞言,聳肩一笑。
“對了,父親呢?”見衆人在此等候,再一望大殿高庭又不見父親萬旬身影,萬悅子黛眉微颦。
“宗主在助一位弟子傳承宗中武訣。”大長老笑呵呵道。
這話一落,萬悅子當即愣神,連身後的程華也是縮起眼瞳,花月宗主竟然會爲一位弟子主持武訣傳承?
恐怕是碧血皇室的皇子都沒有這麽大能耐吧!
“莫不是那位在挑戰賽上戰勝了冷朝師兄的溫道師弟?”沉默程華突然開口。
“對、”大長老點了點頭。
“搞什麽嘛!就算這位師弟聯手李軒大哥戰勝冷朝師兄,可這譜是不是擺的太大了?”萬悅子聽這溫道之名,半是好奇半是嘟囔。
“無妨、等會兒我們也見一見這位溫師弟有何過人之處。”程華淺笑。
“嘁、說的你好像能見識到溫師弟的手段一樣。”
李軒與程華早已到了明面上不留情面的地步,聽程華話落,李軒嘴角一撇,萬悅子沒好氣白了李軒一眼卻沒有埋怨李軒出言不敬,至于程華更是一副平靜作派。
……
酉時将盡、冷道萬旬二人順着輔殿出來,半面鐵罩青年瞥過陌生青年男女一眼有些疑惑,再見李軒臉色陰沉,冷道随後恍悟。
“溫道,這是小女悅子。”萬旬爲冷道開口介紹。
“溫道拜見小宗主。”萬悅子的容貌确有幾分驚豔,可冷道也沒有多注意,隻是禮儀性的招呼一句。
“想必這位就是程華師兄。”再掃嘴角漫着笑容的程華,冷道一拱手。
“溫師弟好、”程華回以一禮,可神芒倒是對冷道打量的緊。
除了那黑色包袱、半面鐵罩以及可能達到八卦黃品的武學實力外,初掃冷道并無奇特之處,可萬旬能親自爲其引見萬悅子,想來冷道背景不俗。
“父親,溫師弟究竟是何方人士,竟然能讓您勞駕一回啊?”
見冷道平平無奇,心直口快的萬悅子靠在萬旬身旁嬌笑道。
“溫道是冷朝堂弟,天資上佳,爲父出面并無不妥。”寵溺拍着萬悅小腦袋,萬旬爽朗大笑。
“這樣啊、那溫師弟天賦究竟得恐怖到什麽地步?不過這隻小白狐好漂亮啊!”父親萬旬這一說,萬悅子一臉木讷,但也沒有細究。一言撇過冷道後就是将美眸凝在冷道肩頭的白狐身上。
“溫師弟,先前父親出面爲你主持傳承武訣,這等榮譽可就連程華哥哥都沒有享受過呢。要不你這隻小白狐借我當幾天寵物如何?”
盯着白狐,萬悅子甚是喜歡。
“呃、先前宗主擡愛實在令溫道受寵若驚,不過此狐隻對師弟親近,對待他人可能有些兇狠。”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将主意打到他的白狐身上,冷道倍感無語。
“哇、你這家夥也太小氣了吧。父親~”
想來這話是冷道的推托之詞,萬悅子的俏臉順價拉了下來,扯着萬旬的衣袖就是跺起小腳,‘父親’二字拖着極長的嬌音。
“你這小妮子啊!”見萬悅子又來煩他,萬旬哭笑不得,捏了捏女兒俏鼻後就是無語望着冷道。
冷道見狀更是一咧嘴,難怪李軒曾說,若是萬悅子打個噴嚏,萬旬都得立刻将碧血皇室的禦醫找來爲其看病。
這家夥還能将女兒寵溺的更過分些麽?
得、這是你萬旬的意思,出了事兒可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