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冷道那個小東西能否化繭成蝶,可就全看上古時代咯!”
炎天之主的話音飄落在天地之中時,離傾影的黛眉蓦地皺起。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們父子二人能不能不要給我太大壓力啊?”
聽到炎天之主這意有所指的一語,離傾影本能性的将這種說法與冷道能不能重塑肉身聯想在一起。
無論是在太古界還是現實源域,這世間沒有任何人會比起她更希望冷道會重塑肉身,回到她身邊。
可接下來也隻有自己一人去面對那冰之女皇和東皇太一,她的壓力已經夠大了,炎天之主還有必要在耳邊碎碎念念的提點嗎?
“哈哈、影兒丫頭倒是誤會本主了。”
看到離傾影的臉龐有些許不滿,炎天之主輕笑聲落罷後,随着其心意轉動,那數十萬上百萬丈的天穹之巅,一面散發着粼粼波光的空間吞噬漩渦緩緩成型。
擡頭望着那面異象,離傾影早就不在陌生,那是炎天之主凝聚的傳送世界的手段。
“在上古世界、冷道那個小東西将會面臨極多的困難,重塑肉身不過是其中之一,倘若他可以将本主所設的局盡數接下,你二人的太古界之行便可以宣告結束。”
“出去太古界之前、冷道無論如何也得有點兒模樣才是。”
離傾影面前,炎天之主這番解釋一經落下,人兒的臉龐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他們來到這太古界已經有數年的時間,甚至于說、現在他們已經将時間的觀念淡忘了去。此刻突然聽聞太古界之行即将結束,如何不令人兒心緒震動。
可再一想也是,他們自太古時代一路走到荒古時代結束,接下來若是完成上古時代的任務,他們的下一站将是在遠古時代。但是遠古時代本就與現實源域相互聯系,或者說現實源域本就是包含在遠古時代的一個節點。
将上古定爲最後一處曆練之所倒也合适。
“你所設的局中…可、可有關于抹除這個混蛋腦海中的記憶一事?”
擡頭凝睇着那面即将徹底成型的傳送通道,離傾影的美眸有些閃躲,數息之後、人兒轉頭睇視在炎天之主周身純淨的白霞能量上。
“嗯?這不是本主當初與丫頭約定好的事情嗎?”
聽到離傾影如此詢問、炎天之主又是一笑,笑聲中帶着一絲古怪意味。
“當、當初影兒的确是有這樣的想法,可後來…”
纖細玉指絞動在一起,黎清影期期艾艾的話音落下後又是心思煩亂的搖了搖頭。
想當初她與冷道還未互道情意時,面對那個家夥時不時将符殇兒挂在嘴邊的舉動,她總是怒火大盛,恨不得要将冷道不加遮掩的臭嘴給撕了去。
可過去這麽久,試着理解的她越發覺得她與冷道和符殇兒三人中,符殇兒已經被青龍大帝抹除了關于她和冷道的記憶,倘若冷道的記憶也被炎天之主抹去,到時候她離傾影反倒成了這場情局最後的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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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要是這樣,她又算是勝利者嗎?
遮掩了無數事實,踩踏在虛無之上的勝利者,恐怕連站也站不安穩吧!
所以、正視現在的本心,她又希望冷道能夠保存這份記憶。一如冷道以往對她所言,這都是他生命中必不可少的經曆。
如若上天注定的命運被分割了一部分,這對冷道來說同樣是一種遺憾,而她并不願意看到冷道抱着這份遺憾生活下去。
“影兒丫頭有心了、”
離傾影話音并未落盡,可炎天之主似是早已明白了這個傻丫頭在想什麽,輕和一笑後,炎天之主淡然搖頭。
“情劫乃是冷道必須要經曆的一劫,影兒丫頭乃是這個小東西情劫之中的一環,龍稚家的小千金同樣是。”
“再者、本主雖然可以将這個小東西的記憶抹除,可萬事萬物自有天定,抹除他的記憶已經是本主所
能改變的極限,可冷道是否會突破這層極限重塑情緣,又是兩說。”
“所以丫頭所擔心的未必就是該擔心的。”
“而丫頭所不在意的…或許才是最後不得不在意的。”
炎天之主玄之又玄的一番話落下,遙遠天際那面傳送通道頓時發出嗡嗡的低沉轟鳴聲。
聽到炎天之主這般說法,離傾影才是舒展下來的黛眉又是倏地凝在一起。炎天之主這是在對她隐晦提及一些她所不知道的秘辛嗎?
關于冷道的秘辛?
“無需多想、到了上古世界後隻需要謹慎行事便可,若是遇見無法解決的意外,可随時召喚出本主儲藏在倒影項鏈中的神識。”
九天之巅、一道璀璨光柱如是洞穿了空間,眨眼間便出現在離傾影頭頂。恍惚瞬息、離傾影就是與冷道所留之物一同消失在荒古世界之中。
來到這荒古世界不足八個月,準确來說因爲冷道沉睡半載之故,他二人神緒清明的在荒古世界的曆練隻有不到兩個月。
幸福的起點停留于此、冷道的殘破沒落亦是停留于此,就是不知接下來在上古世界,這對人兒又會經曆怎樣精彩的故事。
“九步輪回、已過六步。”
“時間的确過得挺快呐!”
化天山脈之巅,待得離傾影與冷道之物徹底離開九天之巅的傳送通道,透過那世人始終未曾得知的白霞能量,炎天之主輕和的眸子環視着這片經曆了慘烈一戰的天地。
在将離傾影籠罩在化天城上空的魔氣屏障破除後,這位源域之中一手遮天的無上大能亦是随風消散。
……
源域同日、聖古域、
夕陽逐漸落下帷幕,金黃色的餘韻照耀在聖古中域紫金廣場上,廣場之中的聖古高層并不多。
青龍大帝、符萸以及安無心這兩位嬌妻、除了符殇兒之外的八位子女、四位即将坐鎮聖古陣位的四象種族的族長,共計十五人。
“本帝已經将源海儲存在陣位之中,接下來聖古陣的事情可就交給你四人了。”
紫金王座上,青龍大帝的三色眸子環視着好像成了一片金海的聖古域,最後将視線投在玄武族長青玄身上。
“遵吾帝、”
聞言、青玄四人忙是拱手躬身。
“皇兒屠兒、天兒已經将聖古東域的戰場之事和南域陰域一事給你們交代清楚了吧。”
青龍大帝點頭後轉目在大公子安皇以及三公子安屠身上。
“回父親、二弟已經将此事盡數安排妥當,皇兒此次定不負父親重托,一定會妥善調動我聖古各方力量,在父親歸來之前,我聖古玉絕不會成爲正魔兩道的衆矢之的。”
青龍大帝話罷、身着修身黑袍的大公子安皇立時彎身說道。
此次他父親與二弟交代下來的事情盡數壓在他與三弟安屠的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便是他都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可他更清楚,如若此事出現意外,便是他父親會在關鍵時候力挽狂瀾,可他與三弟安屠的顔面也會因爲聖古域的損失而蕩然無存。
這對他們來說早已不是身爲妖帝家族之人的過失,而是對父親青龍大帝和聖古域的罪過。
這三年、說什麽都生不得半分意外。
“如此最好,有什麽不懂的可以向你母親和你符姨以及其他各大種族的長老們請教。”青龍大帝再度囑咐一聲。
聞聲、安皇安屠則是将腰身躬到了極緻。
“心兒、天兒晉級蒼古龍鵬所需的時日恐怕不短,有什麽想說的話,現在便說吧。”
交代過該交代的事情,青龍大帝的餘光掃視在目光緊緊注視着安天的安無心臉上,随後溫柔笑道。
青龍大帝話罷,原本臉色一貫孤冷的安無心卻是輕噓搖頭,在二兒子安天的注視下,安吾心呡唇一笑。
“這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别
的事情,說的太多反倒顯得沉重。”
安無心話落後牽起身旁符萸的手掌。
“你們回來就好、”
不去談青玄是青龍大帝心腹這種說法,她與符萸二人才是青龍大帝栖心之地。
她們清楚接下來聖古域四大神獸種族承擔着什麽樣的使命,他們同樣清楚安皇和安屠肩膀上擔着什麽樣的責任,她們也清楚安天此次晉級蒼古龍鵬需要面臨何等恐怖的痛苦,她們更清楚青龍大帝在之後消失的三年會面對何等讓她二人不安的風險。
如今的聖古域已經成了相連而緊緊牽動的脆弱神經,挑動着哪一處,對這個緊繃的整體都是一種傷害。
她們兩個婦道人家能做的事情不多,盼望着他們歸來就好。
“放心吧,出不了什麽差錯。”
安無心話落、青龍大帝自紫金王座上緩緩站起,隻見這位聖古妖族的主宰伸手在兩位嬌妻的臉上輕輕撫過,心神轉動之中,天穹之巅突然旋轉起一面散發着紫金、玄青、赤紅三種色澤的詭異漩渦。
“天兒、我們走。”
青龍大帝最後俯唇親吻過兩位嬌妻的額頭,話落後、轉身便是以自身氣息将安天包裹進去,青龍大帝最後環顧一眼沉默無聲的衆人。
刹那光陰、這對父子便如兩道流光消失在那面三色漩渦之中。
青龍大帝與安天消失一瞬,遙遠處九界平原之中,身處在妖皇窟内的那位渾身是傷的人兒緩緩擡眸。
“小心一點呐!”
妖媚人兒輕喃之聲落下,那雙疲憊的眸子緩緩閉合,又是愈起傷勢來。
…
源域南域、幽府、影幻山、
“吾主、四大祭司家族強者的傷勢已經盡數恢複。”
帝魔氣籠罩着的影幻山巅,身着紫黑長袍的離天目光正向西北望去。離天身後、拄着樹枝拐杖的納雪天華緩緩出聲。
“越是這樣、炎天之主那個家夥的心思才越難猜測啊!”
離天緩緩點頭後一聲唏噓。
“接下來這三兩年、魔道的事情你與四大祭司家族的族長商議即可。”
“吾主還是選擇…”
幽府之主話落,臉龐籠罩在頭袍之下的納雪天華握住拐杖的手掌微微用力,俨然證明着這位強者的心境并不像如表面那般平靜。
“龍稚那個家夥已經開始咯!”
明白了納雪天華的意思,源域之中有着獨一無二邪魅之氣的幽府之主怅然點頭。
連那位萬年之前他所不及的青龍大帝都已經開始準備,他離天還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安然處之?
“如此、納雪便提前恭迎吾主歸來。”納雪天華沉聲道。
“嗯、本主離開的這段時間,關于影兒丫頭和那個孩子的事情,你再多想一想還有什麽可尋之道吧。”
離天又是叮囑道。
“是、吾主。”
“辛苦你了、這段時間你也多注意一些。”
拍了拍納雪天華的肩膀,離天手臂一揮,隻見那影幻山巅突然裂開一道百丈直徑的虛空裂縫,裂縫處、滾滾湧動的帝魔氣在刹那時間凝聚出一條千米之長的魔氣雲梯。
深深凝睇納雪天華一眼,離天踏着步子一步步走上雲梯,行走在最高處時,離天轉過頭環顧了一眼泱泱魔道的盛景。
盛景能否留存,魔道福祉能否傳承,且就看他這一遭了。
夕陽落下西方地平線的最後一瞬,這位略顯孤單的幽府之主一步踏入虛空裂縫之中。
山巅、納雪天華久久未曾離去。
…
中域偏北、星隕天、
傍晚來臨,看到自鍾離家族大本營出來的那位身着九彩長袍的人兒,淩空在天地、猶如化石的炎天之主嘴角湧上一抹寵溺弧度。
…
一切似已結束,而一切才又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