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之喜蔓延在這座未籍無名的礁島天地中,望着這對周身蕩漾着愉悅之意的父子,離傾影心頭更是無盡的滿足。
當然、離傾影倒也沒有冷道現在這般神經質的失常。望着隆起的腹部,人兒嫩唇輕笑後再次進入調息階段。
這段時日,得知自己将爲父親的冷道總是有種不太正常的反應,冷道的眼神時而堅定、時而彷徨、更多的是嘴角勾起的幸福弧度。這種變化與當時在荒古世界,她詢問冷道以後他們有了孩子該怎麽辦時冷道的風輕雲淡截然不同。
可離傾影清楚,沒有人會比冷道更愛他們的孩子。
爲了冷道,爲了他們所向往的那種風輕雲淡、世外桃源的生活,分娩之前的臨近關頭,她說什麽都松懈不得。
…
“運轉鴻蒙之力、真不知道這老混蛋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到?”
未時即落、望着天穹之中盤膝而坐、周身蕩漾着詭異晶瑩力量的炎天之主,躺在搖椅上的冷道雙臂作枕,這位年輕的天道者似是懶散打量着礁島之中的一切,可心頭又着實發緊。
鴻蒙之力可是催動道氣演化源域天地初開的古老力量,放在以往、冷道壓根兒都不敢想象源域之中會存在這種能量,更談不上會有誰會掌控此力。
偏是他這便宜父親可以運轉、
這個老混蛋體内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放松心情嘞、”
炎天之主之前一座帝魔氣湧蕩的蓮花台中,離傾影雙眸閉合,撚指搭于膝結處,見炎天之主手印結轉而那礁島四處的鴻蒙大陣水火四柱再度自虛空中浮現,冷道悠長歎了一口濁氣。
……
源域、聖古域、九界平原、妖皇窟、
天穹星辰萦繞、遙遠處地面火山噴發、四周紫金流光閃爍的戰鬥世界中,身着雪白狐襲、有着極緻妖媚臉龐的符殇兒靜立于虛空之中。
十米開外、身穿紫金長袍的青龍大帝寵溺望着自家小女兒。
“算算時日、丫頭這次好像推遲了兩個月有餘。”青龍大帝笑說道。
“最後一戰、殇兒總得多做點兒準備不是?”
俏皮的望着父親,符殇兒随後環顧着這片星辰蒼茫的世界。
“父親這次神魂之力消失,會如外面那幾位族長一樣在一載之後衍生出神魂力量麽?”
此刻符殇兒竟是猶有閑心的詢問起這個問題,聽這意思、俨然此次進入戰鬥世界,父親青龍大帝這一縷神魂力量已經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父親每一縷神魂力量中都蘊含着無盡妖源和可以轉爲己用的天地之力,名義來說神魂之力消散後可以再次凝現,但傳承的妖源和天地之力卻無法再生。”
“無妨、今日父親若是戰敗、日後會再行在這裏重留一道神魂力量,且恢複剝離出來的神魂力量對爲父來說并不是什麽難事兒。”
青龍大帝見女兒如此相問,一怔後反是笑出了聲。
即便他的本尊剝離出一道神魂力量,日後這縷力量也可以在本尊中恢複過來,而相較神魂之力,他可巴不得有聖古天驕能夠将他存在于此的力量打散。
當然、這種事兒擱在以往,青龍大帝也就是想一想作罷,即便他萬分之一的神魂力量,他明白這對于聖古年輕一輩都是一座可望而不可攀的大山,甚至青龍大帝以前都在懷疑自己所設的挑戰是否太過沉重。
可現在、連他最引以爲傲的二兒子都沒有辦到的事情,他從未想過的小女兒卻站到了最後。
“這樣啊~”
符殇兒嫩唇微呡、緊接着那雙魅惑天成的勾魂眸子緩緩眯起。
“那今天、父親就将這股力量交出來吧。”
符殇兒聞言順勢後退萬丈、後退之途、太古龍狐逐漸凝出。
“果真是做好了準備哩。”
感知女兒本尊散發着渾然一體的防禦力,防禦氣息漫散時又有一股極端淩厲的撕裂氣息動蕩而出,青龍大帝欣慰一笑。
且看女兒目前本尊實力并不如何,可這股戰意就不是無始天品巅峰的好手可比。
“今天爲父可就不再隐藏本尊神魂咯。”
戰鬥世界中、感應着氣息愈發強橫圓潤的女兒,青龍大帝喃喃一歎、在
其身後、一道比起太古龍狐更加兇煞威壓的睥睨神獸逐漸蘇醒。
…
九界平原之外的萬丈高山之巅、身着淺淡紫金長袍的中年男子盯着血煉戰場最中央的妖皇窟時,雙眸深處時有時無浮現着一縷不易覺察的紫金光芒。
“再過萬年、小公主可完全不比二公…”
“嗯?”
這裏、正當這位中年男子口中碎念着什麽時,身後空間忽有兩道傾世女子融空而出。兩位女子一位身着修身黑暗長袍,而另外一位乃是一身雪白狐襲。
二女赫然是安天的母親安無心以及符殇兒之母符萸。
“前輩在這裏念叨什麽呢?”
閑來無事出現于此、見這位聖古域的前輩嘴角勾動着顯而易見的笑意,性子直爽的符萸當即笑問道。
“今兒未時、小公主已經對吾帝發起最後一戰咯。”
手掌拍着膝結,男子哈哈一笑。然而男子話落、身後安無心與符萸卻忍不住一個趔趄,符萸的魅惑臉蛋兒甚至在瞬間蒼白不少。
“前輩、什、什麽叫最後一戰啊,殇兒在裏面有什麽危險不成?”符萸忙是上前緊聲問道。
“呃、不是、小公主今兒可是立志要将吾主的神魂力量打敗哩。”
嘭、
男子前音剛落,反應過來的符萸當是伸手一巴掌拍在男子後背上,掌勁拍來、正盤膝坐在青石上的男子差些栽在面前山石上。
“前輩還能說的再吓人點兒嗎?挑戰就挑戰,幹嘛說是最後一戰嘛!”
符萸沒好氣的白了男子一眼,符萸語罷、男子一愣後當是哈笑出聲。
“這可是小千金戰前自己立的誓言嘞。”
“那前輩可知殇兒丫頭與龍稚戰況如何?”
沒想到符殇兒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安無心一時間也來了興趣。
“這個…本尊現在已經看不透咯。”男子撓了撓頭無奈答道。
“看不透?殇兒應該還沒有突破無始桎梏吧,前輩怎麽能看不透呢?”符萸聽到這話更是一怔。
“小千金本尊實力的确沒有突破桎梏,可她已經對你們九尾天狐一族的九轉天武訣完成了深層進化,啧啧、小千金現在運轉空間之力的能耐就連吾帝的神魂都有些猜測不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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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解釋時臉上的驚歎顯而易見。
“再者這還隻是九轉天武訣、現階段小千金幾乎将太古龍狐血脈徹底掌控,那血脈傳承的龍狐朝拜之能比起吾帝的血脈之威都差不了多少。”
“這可不是本尊不想觀戰,而是感知力根本就無法觸及那片世界啊!”
按說以他目前的實力,單一的符殇兒以及青龍大帝的那縷神魂恐怕還不是他的對手,可他自身的神獸血脈之力和太古血脈相差十萬八千裏。
面對血脈之力的壓制、他頂天也隻能模糊覺察一點兒二人的戰鬥痕迹,要說看的通透可就太看得起他了。
“好吧、那這麽說、殇兒已經和龍稚戰鬥了兩個時辰了。”
暖陽将要觸及西方的地平線,酉時将落、符萸話落後又是啧了啧嘴:“龍稚就是一根兒筋,殇兒又不是天兒可比,能到達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混蛋臨了臨了也不知道放點兒水。”
當母親大抵都是對自家丈夫怨言頗多而對孩子心疼得緊,算一算時間、兩個時辰的戰鬥可是讓符萸爲符殇兒揪心不少。
“此言差矣、倘若吾帝真對小千金手下留情,日後小千金吞噬武源以及掌控天地之力将會出現極大後遺症,要是到了哪一步,丫頭還能饒了吾帝?”
男子轉頭對着符萸笑道。
“最後一步、說什麽都得把好關嘞。”
“這一晃、再有半載吾帝也該回來咯。”男子話落後又仰望着金色天穹補充一句。
轟隆、轟隆、
孰料男子的感歎聲道出不到兩息、偌大九界平原中,兩道震耳欲聾的驚雷之聲頓然響徹。轟鳴聲驚傳、男子皺眉而後與安無心和符殇兒對視一眼。
他們剛才聽錯什麽了嗎?
轟隆、
然若三人同時噤若寒蟬的刹那間,又有一道詭異的轟鳴聲響起,緊接着三人擡頭蓦地看到原本被夕陽餘韻籠罩着的天穹,此
刻有着數十萬丈龐大的紫金風旋緩緩浮現。
“嗯?”
天地異象逐漸顯現、九界平原的四周登時有十數張千丈龐大的虛幻臉龐浮現。觀這些人的容貌,赫然是此刻正鎮守在聖古陣四方陣位的四象種族掌舵者以及族中的大長老,此後又有其餘神獸族長将能量之軀投于此處。
“古玄老哥、這是…”
此時出現在九界平原四周的人面或是能量之軀已經達到數十位,觀夕陽天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成一片被紫金漩渦籠罩着的陰暗天地,這裏輩分最高的玄武族長青玄當是轉頭對這位男子驚聲道。
“不知道啊~難不成小千金真将吾帝神魂打敗了?”
被青玄稱之爲古玄老哥的中年男子搖頭苦笑。
轟隆、轟隆、
吼、
古玄話音剛落,天穹中的紫金流光漩渦再度瘋也似的旋轉起來,與此同時、天地之中又有一道似是虛弱卻極是興奮的龍吟聲傳出。
這道龍吟,并非青龍大帝的聲音。
“今日、本帝将爲殇兒傳承天地之力。”
蘊含着恐怖威壓的龍吟遙傳聖古域時,數息後青龍大帝輕朗的笑聲再度降臨。
聲落、浩渺聖古域一片死寂。
符殇兒戰勝了青龍大帝的神魂之力?
那個連安天也隻能完成二三成挑戰的任務被符殇兒徹底完成了?
…
“這、這怎麽可能?”
聖古域、九尾天狐地界一處山巅上,負手而立的符月兒一臉難以置信的望向聖古中域,符月兒的聲音帶着不加掩飾的尖銳和嘶吼,那雙魅惑雙眸現在更是有着兔子紅眼一般的嫉妒之色。
…
“小妹做到了?”
聖古東域試探戰場邊緣、坐鎮于此的安皇等人一臉的恍惚。
這可是安天當年都沒有完成的挑戰啊!
…
“好一個聖古小千金啊!”
源域南域、籠罩着幽府的魔雲之巅,盤膝于此的納雪天華幽幽一歎,心思莫名沉重。
…
“天佑聖古!”
九界平原邊緣、自青龍大帝口中得到最終答案,隻見圍繞在這裏的聖古強者先是嘴巴大張,緊接着那古玄出聲後,平原四處俱是整齊劃一的恭從之聲。
此次小千金出來,在聖古域中的地位可就徹底與安天平齊咯。
吟~
與九界平原一緻大小的紫金漩渦中央,一道異常深邃的紫金光柱瞬時自九天垂下,最後直直彙入血煉戰場中央最爲濃郁的血芒之中。
光柱融入血芒一瞬,一股玄異的力量徐徐自九界平原向着整個聖古域蔓延開來。
那是天地之力、
……
太古界、上古世界、東域礁島、
“終于結束咯、”
礁丘之上,躺在搖椅中的冷道擡頭望着籠罩了礁島一個下午的鴻蒙之力已經逐漸斂散,冷道自搖椅上站起而後笑望着緩緩睜眼的妻子。
“炎叔、已經結束了麽?”
離傾影與冷道對視一笑,此後人兒在炎天之主攙扶站起,輕聲問道。
“自然、影兒丫頭的胎氣極穩,且不離的生命波動也強橫無比。”
炎天之主笑說道,說話途中炎天之主手臂揮動,将礁島包圍進去的鴻蒙大陣散發出陣陣漣漪,緊接着這座在婚島天地運轉數月的陣法就此散去。
“哈哈、就是接下來這兩個月不離會有點兒淘氣,若是這小家夥胡亂動彈,影兒丫頭将氣盡數撒在那小東西身上就行。”
帶離傾影回到礁丘,炎天之主再度笑說道。
“嗯、”
離傾影雀躍的點了點頭。
“這話還用得着你說?本公子的女人不得本公子好生伺候着?”
搓手咧嘴的冷道先是剮了炎天之主一眼,緊接着就是半跪在地聆聽起兒子的心跳氣息。
“小丫頭當真是不簡單呐!”
對于冷道有意在言語中與他拉開距離,炎天之主不置可否的一笑,笑聲落下時炎天之主的雙眸透過白霞自西望去。
符殇兒能夠在今日到達那一步,當真有些出乎他的預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