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兩個高智商,掌握商界和軍界大權的人在一起,不僅僅會感到壓力,而且還會感到自卑。
很顯然,跟着陳熏彤和關海,準備學得聰明點的林虎,現在感了自卑和壓力。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因爲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單純,單純到陳熏彤和柳絮随時都能把他賣了,他還會大度的報以微笑。
但是聽着陳熏彤和關海商量着怎麽玩人,怎麽布局,怎麽下套,怎麽爾虞我詐,用盡權謀詐術,處處環環相扣,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變成了傻子。
因爲陳熏彤和關海提及的人和事,他幾乎一個都不知道。确切的說,除了一個蘇天放以外,其他的人名,他幾乎聽都沒聽說過。
但是陳熏彤惡毒的安排,幫關海細心地謀劃,就像個可惡而邪惡的女諸葛。甚至她挖掘出了腦子裏所有的惡毒和權謀,來幫助關海度過眼下遭受排擠的事态。
沉默了好一會,關海叼着香煙幽幽輕歎着:“蘇天放倒是有些根基,但這個人不是太好打交道。”
“沒關系,有他。”陳熏彤突然頭也不回的指向林虎。
面對冷豔美人的這種舉動,林虎頓時眼瞳一縮。他搞不懂爲什麽又扯到了自己身上,似乎惡毒的陳美人把他也算計進去了。
“小林?”關海轉過身,皺着眉頭打量着林虎。
“沒錯。”陳熏彤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他是蘇天放最看重的人,也很有可能是将來蘇家的孫女婿。”
聽到這話,林虎的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當即惡狠狠地反駁:“陳妖精,你胡說什麽?”
關海本來很詫異,但在林虎過激的反應下,突然又變得迷糊,于是看了看林虎,又把目光落在了陳熏彤的身上。
陳熏彤直視着林虎,冷冰冰的說道:“你先别吵,這件事一旦成功,對蘇天放也有好處。”
“關我屁事兒?”林虎沒好氣的瞪了陳熏彤一眼。
陳熏彤移開目光,像是刻意無視了暴走的林虎。轉過身,一字一句的說道:“蘇家,房地産大佬,軍政商界人脈極廣,隻要有他的支持,至少有60%的把握。”
聽了這話,關海頓時眼前一亮,不過陳府極深的他,并沒表現出過于明顯的激動。
輕歎着摸出一根香煙,關海沉思了好一會,這才遲疑的朝林虎遞了過去。
接過特供香煙,林虎有些局促的說了聲謝謝,在關海古怪的眼神中,尴尬的轉過身點燃。
他像個街邊要飯的叫花子,得到了好心路人的一個面包,卻隻能背對着好心的路人開始狼吞虎咽。
他的這種丢人舉動,再次引起了陳熏彤的不滿。不僅不滿,陳熏彤還憤怒得動了手。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有點出息?”陳熏彤像恨鐵不成鋼的家長,拽着林虎這熊孩子的胳膊,一個勁的搖晃着。
“我又怎麽了?”林虎終于不耐煩的轉過身。
“你……我真是懶得說你。”陳熏彤氣結的指了指林虎,咬着牙轉過身:“一個武雲道人帶來的危機,三次的劫後餘生,居然沒讓你意識到什麽,甚至沒讓你學到任何東西,你是我見過最奇葩的男人。”
這是陳熏彤第一次用愠怒的口氣,說出這麽長的一段話。以至于讓激怒她的林虎也愣住了。
不得不說,陳熏彤氣結的抱怨裏,幾乎在字字珠玑。每一個字,都說到了林虎的軟肋。
武雲道人帶來的危機,三次的劫後餘生。她說的是事實,而且她還親眼見證了一次,親自感受了一次生死大逃亡。
隻是林虎沒想到,陳熏彤的憤怒居然來自于這裏,來自于一種期望過高的恨鐵不成鋼,仿佛是失望後又絕望的典型诠釋。
林虎愣住了,點燃的香煙在他手指縫裏慢慢燃燒着,一縷縷青色的煙霧升騰而起,充斥着他耷拉下來的腦袋。
他像個犯錯的孩子,一言不發的站着,沒有反駁,也沒像平常一樣和陳熏彤針尖對麥芒。
看了一眼沉默下來的林虎,關海輕笑着拍了拍林虎的肩膀,像是用這種方式在安慰,又像是在告誡好自爲之。
然後,關海轉過身,輕歎着說道:“他不是不知道,他隻是不願意把這些東西暴露在别人面前。”
“就是在裝傻充愣。”陳熏彤依舊不依不饒的瞪着林虎。
關海微微的笑了笑:“他有一句話說得很誠實,他隻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聽到關海意味深長的話,耷拉着腦袋的林虎突然擡起頭,一臉錯愕的看了看關海,再一次變得沉默下來。
林虎沒想到,最了解他的人,居然是一個隻見過兩面的老将軍。同時,他也不得不敬佩老将軍敏銳的洞察力和看待事物的細緻入微。這一點,就連陳熏彤也趕不上。
關海說得沒錯,他就是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正是因爲這樣,所以不想卷入太多的是非,尤其是這種他玩不起的是非。
他依舊堅持着自己的初衷,來冰海的原始目的,是武雲道人和秦南東,還有一個神秘的苗疆蠱王。
但是自從下了飛機,陳熏彤就一直在算計,甚至可能早在來冰海之前就算計好了。一直試圖把他往一個更大的是非裏拉,把整個事情弄得錯綜複雜。
經曆了石更山的劫後餘生,吞噬了趙小夏的一部分火靈源,林虎殺死秦南東,卻讓罪魁禍首武雲道人跑了,而苗疆蠱王也失去了唯一的線索。
可是到了現在,陳熏彤依然在爲她的陳家,爲了她夢寐以求的軍方訂單,一直在算計林虎,每一個布局,幾乎都會有林虎的影子,甚至把林虎當成了整個布局的關鍵棋子。
林虎淳樸,但不代表他是善男信女,更不代表他是個傻子。一個人當着面算計另一個人,還是那麽的自然,那麽的肆無忌憚,這種惡毒的事情,隻有陳熏彤才幹得出來。
林虎知道,要說玩人,十個他也不是陳熏彤的對手。于是,他不想再被玩,不想再被當成利用的棋子,但他又不能保證會在什麽時候落入陳熏彤的圈套。所以他唯一的辦法就是裝傻充愣,裝得一無所知,毫無興趣,裝得堕落不堪,讓陳熏彤完全失望。
隻有這樣,陳熏彤才有可能完全死心,才不會沒完沒了的算計,甚至可能死心,然後一腳踢開他,讓他回歸屬于自己的生活。
但是林虎很驚訝,驚訝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比陳熏彤更聰明的人,更可悲的是,這個人就在面前。
就在這時候,關海再次轉過身,語重心長的看着林虎笑道:“小林啊,有些事情,也的确是難爲你了,不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管你喜不喜歡,總有些麻煩事兒會找上門。”
“我答應幫你治療,還要怎麽樣呢?”林虎想過了,既然被關海識破了一切,他也不想在繼續裝下去。
一件事情,一旦被人看破,如果還要繼續下去,那就隻能徒添笑柄。做人也是一樣,被人發現了,就沒必要繼續裝下去,否則就會被人當成小醜。
林虎不想做這種小醜,所以他用自己的方式回應。
“我明白你想的是什麽。”關海笑吟吟的注視着林虎:“我很欣賞你,尤其是懂得藏拙的年輕人,我最欣賞。”
林虎無奈地笑了笑,抖了抖手裏的煙灰,輕歎着說道:“直說了吧,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爲了其他,隻爲了我自己。”
“林虎,你又犯神經了。”陳熏彤仿佛意識到什麽,急忙插嘴呵斥着。
“你沒玩夠,我玩夠了。”林虎冷着臉的看向陳熏彤:“我承認你很厲害,厲害到讓我無可奈何,但這并不代表我願意一直被人當成利用的對象,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俗話說得好,事不過三。”
這是警告,這是來自一個平時玩世不恭,但憤怒起來卻會吓死人的土鼈的警告。
陳熏彤聽出了這話裏的火藥味,更聽出了這話裏的怒意。于是,她像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的美女行屍,一臉木納呆滞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