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搞清楚點。”司徒倩兒認真地直起身,一本正經地注視着陳熏彤:“你身邊還有太多問題沒解決。”
陳熏彤不以爲然地聳着肩膀:“他正在幫我解決。”
司徒倩兒無力地擺了擺手,語重心長地回應:“這不是一碼事,相比起你要做的事兒,這隻是些細枝末節。你知道全球醫學界的實力,更知道全球醫學界的水有多深。如果你貿然推他下去,不是幫他,是害他。”
陳熏彤沉默下來,她不喜歡和人争論,但從她嘴裏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得經過深思熟慮。
于是,她倔強地不争論,她隻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去走,哪怕前面是萬劫不複的深淵,她就算砍倒全世界的森林,也會架橋趟過去。
司徒倩兒帶着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注視着陳熏彤,然後她也一言不發地安靜下來。
多年的姐妹,她早就習慣了陳熏彤的目空一切,斬釘截鐵和殺伐果決。她認爲自己沒有能力勸住陳熏彤,現在就算口吐鮮血也無濟于事。
兩個美女,在空蕩蕩的大廳裏靜坐着,像兩尊靜止下來的雕像。
她們不是冷戰,更不是對立,她們隻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想着自己該考慮的問題。
沉默了好久,司徒倩兒突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繞過茶幾,在陳熏彤身邊撿起紫紅色包包。
臨走時,她還是無奈地歎了口氣:“你瘋了,既然你瘋了,那我也不得不瘋。”
陳熏彤擡起頭,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提醒:“今天就走?”
“幫你這小三擦屁股,難道還要先看黃曆?”司徒倩兒将紫紅色包包挎在肩頭。
陳熏彤轉過臉,悻悻地打量着司徒倩兒:“風騷是爲了迷惑,但别把自己丢了。”
司徒倩兒:“老娘還是處女,冰清玉潔,還等着給你家男人獻身。”
說完,她走了,她扭着小蠻腰,連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熏彤無語地翻了翻白眼,再一次端起茶幾上的紅酒輕搖着沉吟起來。
曾經有人說過,真正的朋友,不需要太多廢話和解釋。共患難,肩并肩,也并不是道德說教的暢想,這需要實際行動。
無可厚非,現在的陳熏彤和司徒倩兒,正是用實際行動诠釋着什麽叫真正的貼心朋友。
傍晚的彩霞籠罩大地,一層薄薄的彩衣将整片南山妝點得美輪美奂,無限妖娆。
南山修煉場一側的雜草叢中,秦思獨自一人呆呆地坐着,望着天空的夕陽,她絕美的臉上泛起淡淡的惆怅。
一整天,她沒問林虎任何問題,甚至連接近林虎的舉動都沒有。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她視乎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結果。
但是就像落水的人始終期待着救命稻草的出現,她也一樣,她和她的秦家,現在是落水的人,已經落水好幾十年的人。
“我該給你個交代。”就在這時,秦思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秦思沒有回頭,因爲她知道來的人是誰。但不回頭,并不代表她不在乎。
秦思身後的人踏着沙沙的雜草叢,緩慢出現在秦思身邊,望着晚霞的異彩,他也出神地陶醉了。
“林虎,我能指望你嗎?”低下頭,秦思撿起了一根雜草把玩着。
林虎回過神,扭頭瞥了一眼端坐在身邊的秦思,微微笑着搖頭:“我不知道!”
秦思:“在山洞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是個麻煩,要我容易,擔負這份責任很難。”
林虎深吸了一口氣,彎下腰在秦思身邊坐下。
他沒忘記當初秦思的歇斯底裏,更沒忘記當初她的無奈和義正言辭的警告。
他不愛她,他心裏很清楚,因爲心裏沒有位置,但卻有着既定事實。
這可以說是鬼使神差,即便是鬼使神差,男人做下的錯事兒,也應該勇于承擔。
“陳熏彤說……”林虎咬着嘴唇,忽然欲言又止。
秦思扭過頭,眨着漂亮的眼睛凝視着,她不驕不躁,不怒不笑,她像個準備聽候命令的乖乖女。
轉過臉,對上秦思那清澈的目光,林虎有些無地自容的低下頭。
陳妖精太惡毒了,這種惡毒不應該,就算和秦思有了什麽,她也不該這麽對秦思。
陳家有錢,但秦家除了落魄點,至少人家還有人脈,有根基,有複興秦家的雄心。況且陳熏彤也說了,秦家有根基,他們缺的不過是一個機會。
秦思一直注視着林虎,然後吸着鼻子微笑:“我都能接受。”
林虎搖了搖頭:“我不能接受。”
秦思:“我對你沒有感覺,如果她是這個條件,我完全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她誤會了,她誤會陳熏彤的意圖了。
她視乎認爲,陳熏彤的意圖就是讓她離林虎遠點,隻可惜,她太小看了陳熏彤。
“我是個男人。”林虎抽出一根香煙點燃,悠悠慢慢地吸食着。
秦思緊咬着紅唇:“你這種男人我承受不起。”
林虎:“我知道清白對于一個女孩的重要。”
秦思自嘲地笑着低下頭:“清白?我從來也沒清白過。男人不就是貪圖女人的身體,既然你得到了,又何必耿耿于懷。”
林虎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瞪着秦思:“天下男人不完全相同。”
秦思反瞪着林虎:“但你卻做了天下所有賤男人都做過的龌蹉事。”
林虎咬了咬牙,再一次轉過臉看向四周:“那是個誤會,如果你當初不那麽對我……”
“所以你就可以用這種卑鄙無恥的方式報複我?”秦思說話的聲音帶着顫抖,也诠釋着她現在的憤怒。
林虎無言以對,他默默地吸着香煙,像個深沉而憂郁的大叔。
過分,的确過分,山洞裏的一幕幕,是過分的鐵證如山。但是他知道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就算有,他也不會吃。
一個男人可以風流,可以好色,可以花心,但一個男人不能狼心狗肺,不能負心,這是一個真男人的底線。
林虎一直遵守這種底線,所以不管陳熏彤、柳絮怎麽玩,他始終表明一點:他有女人,他有很多女人,他的女人個個國色天香,個個傾國傾城。
唯獨對待秦思,當初的原始欲-望,隻是帶着一種報複性的心态,帶着一種瘋子一樣的占有欲-望。
這是違心的,不僅是對于一個男人底線的違心,更是對林虎人格尊嚴的違心。
“我不想數落你,事情已經這樣了。”秦思吸着鼻子低下頭,她眨動的美麗眼睛裏,淚花在打轉。
然後,她自嘲地笑着擡起頭:“其實,早在決定嫁進納蘭家,決定三夫人的地位時,我就已經豁出去了。現在的秦家要複興,沒有任何資本,可是我們秦家還沒窮得叮當響,至少我秦思還可以作爲複興的資本。”
林虎輕歎了口氣,再次側過身直視着秦思:“告訴我,你願不願意跟着我?”
秦思耷拉着小腦袋,一言不發地沉默着。
這個問題真蠢,都現在了,他居然還要奢望這種不合時宜的幻想。如果要在秦家複興和他之間選擇,她幾乎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