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虎知道,其實她很憤怒,她隻是把這種憤怒裝在肚子裏,不讓别人看到,也不想讓自己的親生父親看到。
妖豔女人出口罵她,說她是沒媽教養的孩子。她憤怒,但她不咆哮,她直接動手維護自己的尊嚴,也是維護死去母親的尊嚴。
但對待維護妖豔女人的陳男,她卻連一個手指頭都沒動過,她心裏的痛苦和失望,可想而知。
陳慕賢帶着哭腔咆哮:“你給老子滾!馬上滾!老子沒你這種兒子,永遠不想看到你!”
陳男:“爸!我錯了,我知道對不起熏彤。求你了,再給我三千萬,要是三天内我拿不到錢,你兒子的命就沒了。”
陳熏彤突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她整個人像石化的美女雕像,呆呆的望着抱住林陳慕賢大腿的親生父親。
她還是狠不下心,尤其是在聽到父親的命就快沒有的時候,她再也坐不住了。她突然感覺到,就算她再恨,父親在她心裏,依然占據着重要位置。
陳慕賢突然扭頭瞪向陳熏彤:“你别管,你上樓。”
陳男突然轉向陳熏彤,聲嘶力竭地喊道:“女兒,女兒,救救我。”
“你滾,滾!”陳慕賢呼的又是一腳踢向陳男,伴随着噗通一聲,陳男整個人再次倒飛出去。
就在這時候,旁邊一直冷眼旁觀的妖豔女人突然艱難地撐起身,一臉鐵青地瞪着陳慕賢:“陳男,他不把你當兒子,你何必要把他當父親?我們手裏又不是沒有牌。”
聽着妖豔女人的話,陳熏彤一下子愣住了,站起身的林虎也愣住了,連帶着陳慕賢也愣住了。
陳男從地上爬起來,擦拭着嘴唇滲出的鮮血,一臉痛苦地望着陳慕賢:“爸,你别逼我,你真的别逼我。”
“老子沒你這種兒子。”陳慕賢猛地一把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呼的一下砸向陳男。
陳男偏頭躲過砸來的煙灰缸,冷着臉怒瞪着陳慕賢:“好,你不講情面,那也别怪我不講情面。”
說着,陳男突然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張字據,展開以後,沖着陳慕賢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是十幾年前,陳葉兩家按照古禮定下的婚書,你說沒有,我卻找到了。如果你不給我三千萬,我就把女兒嫁給葉家,我有這個權利。”
“你……”陳慕賢突然身子一顫,咬牙切齒的指向陳男。
陳熏彤一臉震驚地望着陳男,她不可思議的捏緊了小拳頭,連帶着整個身軀都在顫抖。
這就是親生父親嗎?這就是那個曾經寶貝長,寶貝短的父親嗎?他居然要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還是這麽的理直氣壯。
爲什麽?爲什麽唯一信任的幾個人,都會爲了錢變臉,爲了錢變得陌生,爲了錢變得喪心病狂?
表哥是這樣,現在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是這樣?難道上輩子欠了老天?這輩子不得不遭到懲罰?
陳熏彤心灰意冷,顫抖着嬌軀緩緩閉上眼睛,兩行眼淚順着絕美的臉頰滑落,她緊握的小拳頭,幾乎要捏出水來……
就在這時候,陳熏彤身後的林虎突然呼的一下沖了出去,以閃電般的速度一掌拍在陳男胸口,在陳男啊的一聲慘叫倒翻出去時,一把從陳男的手裏搶過那張字據。
陳男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突然發瘋似的桀桀笑道:“搶也沒用,那隻是複印件,真正的婚書被我們藏起來了。”
噗……
就在陳男的話音剛落,緊閉着眼睛的陳熏彤身子前傾,一口鮮紅的鮮血從小嘴裏狂噴出來……
“熏彤!”陳慕賢瞪大眼睛,扭過身咆哮起來。
林虎第一時間沖回到搖搖欲墜的陳熏彤身邊,在她倒下的一瞬間,一把将她抱住。
“你個畜生……”陳慕賢猛地轉過身,發瘋似的朝陳男沖了上去。
“陳熏彤,陳妖精!”林虎緊抱着陳熏彤,用力搖晃着,但卻得不到陳熏彤的任何回應。
她像是洩氣的皮球,完全癱軟在林虎的懷裏,緊閉的美眸,發白的絕美臉頰,像是死了一樣。
這急壞了林虎,他沉着臉擡起頭,眼見着陳慕賢正撕打陳男,把整個大廳鬧得雞飛狗跳,不由得咬了咬牙。
猛地一把抱起陳熏彤,林虎毫不猶豫地朝樓上沖去。
嘭的一聲推開陳熏彤的房間門,林虎迅速将陳熏彤平放在軟床上。
一臉凝重的托起陳熏彤纖細的手腕,當他認真地切脈過後,這才不由得松了口氣。
陳美人急火攻心了,她又一次急火攻心。隻是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嚴重,因爲她的憤怒更大。
曾經聽雨涵說過,陳美人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和傷心,總是喜歡藏在肚子裏,永遠不想讓别人看到她柔弱的一面。
前幾天親生哥哥刺殺的例子,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也好在用帶她出去散心的機會,把那件事給化解了。
可是就在那件事剛剛煙消雲散的時候,今天又突然冒出個親生父親。
面對這種雙重打擊,别說是陳熏彤一個女孩,恐怕就是鐵骨铮铮的硬漢也扛不住。
心理和精神的雙重打擊下,沒人能扛得住。
一個是她從小青梅竹馬的親哥哥,卻爲了自私和錢背叛,弄得陳熏彤心灰意冷,失望之極。
現在更嚴重,現在是她的親生父親給予的打擊,而且這種打擊還不是一般的大。
一個親生父親,出賣自己女兒的幸福來威脅索取,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父親能幹得出的事。
但是陳男這隻禽獸卻像失心瘋,他不僅幹了,甚至爲了錢還把所有人傷得徹底。
輕歎了一口氣,林虎一臉凝重的托起陳熏彤,突然翻身上床,迅速盤膝坐在了陳熏彤身後。
雙掌一翻,玄醫真氣迅速蹿升,林虎上下翻動,迅速将雙掌推向陳熏彤的後背。
一聲悶哼,陳熏彤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緊接着皺起柳眉,全身漸漸被一股詭異的紫紅色光芒籠罩。
林虎緊閉着眼睛,幾乎是一點點控制玄醫真氣進入陳熏彤身體,用最謹慎的辦法幫她熟絡經脈,調節氣息。
伴随着一點一滴的玄醫真氣進入體内,緊鎖着黛眉的陳熏彤漸漸舒展開來,在一陣紫紅色光暈的籠罩下,她逐漸蘇醒過來。
緩緩睜開美麗的大眼睛,陳熏彤有些迷茫地望着四周。當她感覺到背後的林虎還在灌輸真氣時,突然又一下子愣住了。
又是他嗎?每次都是他。隻要一有危險,他一定是第一個出現,第一個站出來。他就像個守護神,随時随地的守護神。
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他就展示了男人獨有的陽剛和霸氣。第一次就讓他坐穩了救命恩人的位置。
不管相互怎麽吵,怎麽鬧,最後依然是他處處護着。他好像在一點點取代别人,取代爲數不多的幾個人的位置,每次最脆弱的時候,都是他護着。
陳熏彤想着想着,突然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某種動物撞了一下,甜蜜,溫馨,又無法自拔。
陳熏彤知道,這叫幸福,撞的那頭動物是小鹿。但是爲什麽現在才有這種想法?難道隻是因爲突然意識到他在默默守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