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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教你下棋如何?”謝玄坐到了顧盈的對面,笑盈盈的看着顧盈
顧盈沒有理他,隻是擡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垂下眸子自顧自的下棋,剛落下一子,手就被謝玄抓住了。⊙,
顧盈擡頭看向謝玄,挑了挑眉,似乎隐隐有嘲弄之意。
“我教你。“謝玄幾乎是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溫柔,柔聲對着顧盈說道。
顧盈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手,滿盤的棋子被顧盈瞬間打散,“噼裏啪啦”的掉到了地上,顧盈淡淡的瞥了瞥地上的棋子,看向了謝玄,“幼度,我想回阿兄那邊。”
顧盈說的這句話真是前所未有的講究,她說的不是“去”而是“回”很明顯的就把自己和謝玄的關系拉開了。
謝玄愣了很久,他看着滿盤的棋子在地上跳動着,先是感覺到自己的手心沒有了溫度,然後他聽到了顧盈的話。
“那好,我這就去安排人。”他突然站了起來,聲音中帶着幾分沙啞,但是卻很堅定。
“好。”顧盈心裏一陣難受,但是嘴上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好”。
謝玄低下頭看了顧盈一眼,突然由跪坐回了原來的地方,“不如再等等吧,再等等。”
顧盈的眼淚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她鎮定的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淡定的擡頭看着謝玄,“那就再等等。”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照射下來,直接照射到了顧盈的眼中。當時的顧盈眼中的世界頓時朦胧而又五彩斑斓了起來,其中最斑斓的就是謝玄。
“我教你下棋?”謝玄再次開口問道。
“我想出去走走。”顧盈擡頭看向了謝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懇求。她現在最怕的就是,剛和謝玄說上兩句話外面明允就進來告訴告訴謝玄,道韫娘子又來找他了。
“聽你的。”謝玄首先站了起來,然後伸手将顧盈扶了起來,“你想去哪裏我都陪着你。”
顧盈低着頭沒有答話,但是嘴唇緊緊的抿着,她突然就想起了兩人方才的對話。既然你沒有帶我走的勇氣,爲什麽又要有這麽多的甜言蜜語?
這麽多日子以來,好像也就隻有這麽一天謝玄是屬于顧盈的。整整的一天時間,沒有謝道韫的幹預,也沒有謝安的幹預,就隻有謝玄和顧盈兩個人在一起。之前的不愉快幾乎都被顧盈忘記了。她的記憶中隻剩下了今天,隻剩下了今天的愉悅。
兩人回到謝玄的院子裏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這個時間如果是冬天的話天應該全黑下來了,但是現在卻還亮堂。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回到了房間,一起吃晚飯,一起看書,一起談論各種事情。
如果不是方明月突然出現的話,顧盈也許就會一直沉醉在這場美夢當中。
但是方明月出現了。她款款而來,臉上有一絲的羞怯。“郎君該回房休息了。”
顧盈偏頭去看方明月,耳邊再一次回想起了謝道韫的話,“明月哪怕跟了阿弟這麽久都沒有得到應有的名分。”
“早點休息。”謝玄站了起來,彎腰伸手揉了揉顧盈的頭,“不要讓我擔心,恩?”
顧盈伸手拉住了謝玄的衣袖,轉頭對着方明月說道,“明月你先出去一會,我和幼度還有句話要說。”
方明月看了謝玄一眼,在得到了謝玄的的點頭答應之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謝玄彎腰湊到了顧盈跟前,顧盈猶豫了片刻,開口問道,“你和明月之間是不是有什麽?”
“什麽?”謝玄仿佛沒有聽明白的樣子。
“明月跟了你這麽多年,你準備拿她怎麽辦?”顧盈有說了一遍,這次說的比上一次要清楚地多。
謝玄聽完之舉話隻是無所謂的笑了笑,“提這些做什麽?”
“明月畢竟跟了你這麽多年。”顧盈咬了咬嘴唇,“一個姑娘的清白都給了你。”
“我有你就夠了,”謝玄笑了笑,“你不想見到明月我可以把她嫁出去。我之前年少無知,難免會犯下一些錯誤,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現在心裏隻有你,沒有别人的位置。”
顧盈沉默着沒有說話,不管怎麽說謝玄所給出的答案都是最能讓顧盈滿意的答案了,但是顧盈的心反而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輕松。
謝玄是一個不錯的男人,他喜歡一個人就是全心全意的喜歡,沒有想過納妾,隻是一心一意的喜歡這一個人,生命中的其他人都成了過客,但是謝玄這樣的反應,對于明月來說,是不是又太過不公平?
謝道韫病好了之後出嫁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了,她畢竟已經是一個老姑娘了,在古代,年齡很大卻還沒有嫁出去的女人的名聲一般都不會很好的。
但是在謝道韫出嫁之前,她還做了一件事情,一件她認爲無比正确的事情。
謝玄和顧盈的事情在謝家雖然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但是到現在爲止謝安夫婦還一直都保持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态度,畢竟作爲一隻老狐狸,在不知打顧家那邊的想法之前他還不想那顧盈怎麽樣,畢竟如果既能讓侄子高興,又能娶到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也是一樁美事。
但是謝道韫這次病好之後卻直接将這件事情捅開了,謝道韫是一個才女,如果要準确點來說的話還是一個孤傲的才女,而且這個才女一直處于一種自認爲的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之中,哪怕是對她的弟弟,和她并成爲芝蘭玉樹的謝玄的學識也很是不滿。
更别說顧盈這種對她來說是鄉野村夫的存在了她怎麽可能答應讓顧盈這種人當她的弟媳婦呢?
有些事情沒有捅破之前大家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一旦捅破之後就會變得不可饒恕。
謝安那天把謝玄和顧盈一叫交了過去。說的都是老生常談的一件事情,顧盈在謝道韫那邊聽過無數遍,隻不過謝安又在這裏重複了一遍而已。
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謝道韫在跟自己說這些的時候謝玄不在顧盈身邊。但是如今謝玄卻在顧盈身邊了。
謝玄從來都是優雅的男子,這次也是一樣,他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但是這次卻站到了股已經面前。
顧盈很久之後都忘不掉謝玄堅定的聲音,他說:“叔父,顧娘子侄兒是非娶不可的。”
不管謝安是威逼還是利誘,謝玄都隻有這麽一句話。神色堅定,聲音铿锵有力。
那天謝玄拉着顧盈的手走出了謝安的書房,在走出那扇門之後謝玄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疲憊之色。但還是溫柔的揉了揉顧盈的頭發,“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顧盈紅着眼睛看着謝玄,頭一次承認了一件事情。“是我委屈了你。”
他們在一起。兩個人都太委屈了。
謝道韫病好之後嫁的很急,隻是半個月的時間就嫁出去了,作爲謝道韫的弟弟,謝玄跟着去送嫁了。
謝玄走的當天,謝玄的嬸娘過來見了顧盈。
不同于謝道韫是勸她不要妄想謝玄的妻子的位置,她表現的很喜歡顧盈,然後慢慢的引導着顧盈去接觸世家大族的一切。
“顧娘子在我們家住的怎麽樣?”謝夫人一來就是笑盈盈的樣子。
被謝夫人的儀态感染,顧盈很規矩的行了一個禮。“多謝謝夫人關系,我在這裏生活的很好。”
“那就好。”謝夫人自顧自的坐了下來,看着顧盈,問道,“聽說顧娘子很是聰慧,不知道可通不通六藝?”
顧盈的臉白了一下,強作鎮定的回道,“略微讀了幾本書,會寫幾個字。”
謝夫人點了點頭,“這就不錯了,那你之前的家庭到底是什麽樣的?”
顧盈咬着嘴唇沒有說話。
“是有難言之隐?”謝夫人笑了笑,“不要拘謹,來,坐下慢慢說。”
謝夫人這樣的作态倒是讓顧盈感覺稍微輕松了一點,點了點頭跪坐在了謝夫人的下手。
“顧娘子長得真俊俏,看着也乖巧,怪不得羯兒喜歡你。”謝夫人感慨似得說道。
顧盈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想當羯兒的妻子,最重要的就是通曉政事,别看現在羯兒還年輕,也沒有出仕,但是他實際上已經推辭過幾次出仕的邀請了,隻是一直在養望,所以才沒有出仕而已。”謝夫人悠悠然的說道,“現在的世家大族都是這個樣子,我倒是不怎麽在乎羯兒娶什麽樣的人,兒孫自有兒孫福,隻要不耽誤了羯兒的事情就什麽都好。”
顧盈蒼白着臉色笑着點了點頭。
“對了,你還沒有見過羯兒的兄弟姐妹們吧?他們雖然學識上比不得羯兒,但也是同輩中出類拔萃的,你們如果見了面一定合得來。”謝夫人慈祥的說道。
顧盈微微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顧盈以前從來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天,她見到謝玄的親人不是謝玄領着,而是由謝玄的嬸娘領着見到的。
謝家出乎顧盈意料的大,雖然謝夫人說謝玄是謝家最有前途的後輩,但是顧盈一圈看過來,謝家沒有一個平庸的後輩,就算被謝夫人說得一無是處,真的說起話來,也比顧盈想象的有學識的多。
等把謝家一圈轉下來,天色也就不早了,謝夫人仍舊是慈祥的樣子,“羯兒是安石最看重的晚輩,如果你想成爲羯兒的發妻,這謝家大大小小,務必要能管理的了才行。”
顧盈在旁邊點了點頭,其實心裏虛的厲害。
“羯兒從小就比同輩的兄弟更有報複,立誓要做一番大事業,本來我和安石還想要爲她求娶泰山羊氏族人鄒麗芳爲妻的,這樣也能幫到幼度,出仕的事情也會順利一點,沒想到他自己竟然....也是天意,人生總是要有舍有得的。”
顧盈在旁邊聽着,忍不住抿了抿嘴,“幼度如果娶了我,會怎樣?”
謝夫人忍不住搖了搖頭,“即使你上了顧家的族譜也不是顧家的惡人,對幼度的仕途總是會産生一些影響的。”
顧盈不再說話了,隻聽着謝夫人在自己的耳邊說着話,“羯兒從小就提别努力,想來也是遇到了他的劫,這段時間的......”
顧盈和謝夫人在一起呆了一整天,等到用完晚飯後才回去的,臨走之前謝夫人還給了顧盈幾張卷軸,嘴裏說着,“這是道韫讓我交給你的,當日王家子猷想要送給你的那一幅字,聽說爲了這幅字,羯兒跟她要了很多次,道韫眼看就要嫁進王家,讓我把它轉交給你。”
顧盈點頭接過了這一幅字,心裏不知道是酸還是甜。
謝玄爲了她确實是做了很多,她很感動,但是謝道韫把這幅字還給顧盈,是在挑釁還是什麽,顧盈就不得而知了。
在跟謝夫人見了這一次面之後,顧盈回去之後更加努力了起來,她每天花更多的時間看書,希望自己也能做到像謝夫人描述的那樣。
可惜有些目标根本不是短時間就能達成的。
在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得飛快,謝玄回來了。
和以往一樣,回來的第一件事情仍然是去拜見謝安夫婦,等在謝安夫婦那裏被盤問完了之後才又來到了顧盈房間。
當時的顧盈正拿着謝玄收藏的兵書在看,雖然實際上她并不能看懂什麽,但是在謝玄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卻沒有察覺到,當時顧盈眼神雖然落在了書上,但是思想卻明顯的不在這本書上。
謝玄笑了笑,放輕腳步走了過去,伸手直接攬住了顧盈。
“恩?”顧盈有些迷茫的“恩”了一聲,迷茫的轉頭看去,在看見謝玄的時候眯着眼睛歪了歪頭,“幼度?”
“是我...”謝玄笑着揉了揉顧盈的腦袋,“很累了嗎?休息一會吧。”
“恩”顧盈迷茫的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書,回頭看向謝玄,“幼度,你喜歡做官嗎?”
謝玄揉了揉顧盈的腦袋,“無關喜不喜歡,隻不過是不得不,況且好男兒當建功立業。”
“這樣啊。”顧盈嘟哝了一聲,轉身摟住謝玄問道,“幼度,我重要呢?還是功業重要?”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