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火琉璃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雖然知道不會出什麽事情,但還是下意識地全身緊繃了起來。
看到陰主閑庭信步般地走過來,慧慧笑得像是怡紅樓招攬客人的姑娘:“哎呦喂,陰公子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啊,奴家等得好心急哦!”說完,還故意瞥了火琉璃一眼。
火琉璃的臉頰微微一紅,她沒有說話,隻是看着陰主身後的海面下那道長長的黑影心神有些震動。
陰主一邊不緊不慢地走着,一邊笑着說道:“辦了點私事,來,給你們介紹一位新朋友。”
鬼蛟碩大的頭顱從海裏面鑽了出來,看起來比一般的樓房都要大了許多。它咧了咧嘴,說話的聲音如同悶雷一樣。
“你們兩個小家夥是什麽來頭?報上名來。”它的語氣聽起來很高傲,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皇一般。它感覺到了面前兩人體内并沒有多少力量,因此态度也就說不上有多好。
陰主回頭瞪了它一眼說道:“你說你這臭脾氣怎麽就改不了呢?就不能好好說話?”
慧慧擺擺手說道:“哎,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人家怎麽說也是罕見的物種,長得這麽大身份自然也就不一般了。”
這話說得鬼蛟有些不樂意,不過倒是也沒有作:“好吧,可能是我有些唐突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來自冥府大6上的一條鬼蛟,偶然間穿過陰陽縫隙來到冥海。不知兩位姑娘從何而來?”
火琉璃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慧慧就搶着說道:“這位是火姑娘,來自人間,是這位陰公子的未婚妻。我呢,叫慧慧,算是半個本地人,是小姐的侍女。”
聞言鬼蛟不禁有些疑惑:“什麽叫半個本地人?”
“就是說在這裏呆了很長時間了,這都不懂?”慧慧翻了翻白眼說道,“我家小姐是本地人,而我是來到冥海後認識的小姐,後來就一直留在這裏了。”
看到鬼蛟還是有些雲裏霧裏,陰主解釋道:“這位慧慧姑娘侍奉的小姐就說我和你說的那位尋在。”
一聽這話鬼蛟不禁肅然起敬,它低下頭來,用一種鄭重的語氣說道:“這位姑娘,能否幫我向你家小姐引薦引薦?”
“嗯?”慧慧的秀眉挑起,略帶疑惑地看着它,“爲什麽?”
鬼蛟實話實說道:“我想死。”
“……”
沒有再理會這個有瘋嫌疑的家夥,慧慧看着陰主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陰主聳聳肩,表情也有些無奈:“不知道,可能是活得時間太長了,膩歪了吧。”
慧慧翻了翻白眼,對鬼蛟說道:“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心理疾病,不過看在冥海這麽多年終于又有了你這麽一個活物的份上,今晚就跟我們一同進冥城吧。”
鬼蛟不禁大喜:“如此,就多謝慧慧姑娘了。”
三人一蛟坐在海面上吹着海風,場面說不出的悠閑。不過,在另一個地方,有些人就不那麽愉快了。
在陰家莊園的别墅裏,陰霄,霍小路和易染,三人圍着大大的書桌,一起趴在桌子上喝橙汁,卻都一言不,場面莫名地有些詭異。
過了良久,易染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秀美的眸子裏滿是疲憊:“陰主和師姐都去了這麽久了,怎麽還不回來啊?”
霍小路的表情也有些慵懶,斜着眼睛看了看陰霄,說道:“師父,你就一點也不擔心?”
此時的陰霄看起來絲毫沒有叱咤風雲的威勢,咬着吸管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孩子:“怎麽不擔心啊,可是擔心又有什麽用?誰知道這兩個死孩子去哪兒了?”
看着陰霄郁悶的模樣,霍小路覺得好笑:“原來您心裏頭惦記着呐?”
聞言陰霄白了他一眼:“廢話,再怎麽說也是我兒子和我的準兒媳婦,我能不擔心麽?”
易染瞅了瞅他,說道:“可是這幾天我們一直沒見你着急過。”
抿了一口橙汁,陰霄輕哼一聲說道:“那是,再怎麽說我也是陰家的掌門人,淡定從容不失風度才是我的本性。”
偷偷摸摸的,霍小路和易染不約而同将手放在桌子下面豎起了中指。
這時候洛青端着一杯熱茶走進來了,霍小路和易染連忙問好:“洛阿姨。”
今天洛青的心情很明顯不錯,看着兩個孩子露出了微笑,可當目光轉向陰霄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就不好看了:“你說你,這麽大人了,坐沒坐相,在晚輩面前成何體統。”
陰霄又是輕哼一聲:“什麽體統,我正和小輩們培養感情呢。”
瞥了他一眼沒再搭理他,洛青換上了一臉笑容說道:“晌午了,小路,小染,該去吃飯了。”
“嗯嗯,好,”兩人一邊答應着一邊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這下陰霄不樂意了:“你怎麽光叫他們不叫我啊?”
“你啊,繼續培養感情吧,培養完了再吃。”洛青頭也沒回,拉着易染就走了。霍小路回頭嘿嘿笑了一聲,也跟着走掉了。
一邊往餐廳走着,易染問洛青:“阿姨,我們還是等叔叔一起吧。”
摸了摸她的滿頭秀,洛青笑着說道:“不用管他,他一會兒自己就來了,吃飯他可是從來都沒落下。”
話還沒說完,陰霄就屁颠屁颠地跟上來了。
……
他們幾人說說笑笑的,時間過得自然很快,可是在冥海中的幾人就沒有這麽舒服了。一望無際的冥海除了厭水什麽都沒有,他們幾人和一條蛟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好不容易磨蹭到了天黑。
看着逐漸凝實的冥城,鬼蛟眼中的驚奇自是不必多說。它驚訝地說道:“這幾天我一直在冥海裏遊蕩,這座城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陰主笑了笑:“可能是你運氣不好吧,畢竟這冥海無邊無際,誰知道你遊到哪裏去了。”
随即他扭頭問慧慧:“慧慧姐,咱們走吧。”
“走!”慧慧一揮手,頗有些帶頭沖鋒的意味。這一天在冥海上面對着一成不變的厭水,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三人一蛟一同向冥城走去。此時的鬼蛟已經将身形縮小到了一米左右,就這麽懸空漂浮着,看起來神奇異常。不得不說,看它現在的模樣的确有些神武,渾身上下除了鬼氣外竟然還有一點點祥雲流轉,要不是頭頂上少了一對角,還真有一些九五之尊的氣勢。
跟在陰主他們後面進了冥城,鬼蛟的心裏面止不住地贊歎。雖然它不會欣賞這裏面的建築藝術,可這并不妨礙它感受到無處不在的古老氣息。一磚一瓦,一梁一柱,每一個細小的物件裏面都積累了不知多少時間的沉澱。深深地吸一口氣,它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得到了升華一般,原本自認爲滄桑的内心又蒙上了一層醉人的塵埃。
回頭打量了一下鬼蛟迷醉的樣子,慧慧微微一笑,臉上的笑容裏帶着淡淡的驕傲:“這裏的每一個地方每一件東西都是小姐親自創造的,到處都是她的心血,自然而然的,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了小姐的靈魂烙印,世人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小家夥,你這次得了大便宜了。”
聽到慧慧叫它小家夥,鬼蛟并沒有生氣,事實上它壓根就沒有在意,隻顧着感受這裏的氣息了。它興奮地說道:“要是能在這裏呆上十年,我必能化龍!”
陰主瞥了它一眼,心裏面有些驚訝。這凡蛇成蛟已經算是極爲不易了,若說是化龍那又不知難了多少倍,它竟有如此把握,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三人一蛟兜兜轉轉,過了好長時間,才來到了寒煙的院落,在門口仰望着那棟通天閣樓,鬼蛟免不了又是一番贊歎。
走進了院落,陰主對慧慧說道:“慧慧姐,你先帶琉璃和鬼蛟上去吧,我随後就到。”
慧慧知道他又要自己爬上去,也沒阻攔,隻是聳聳肩道:“好吧,不過陰公子你可得快點,别忘了還要煉化鬼心呢。”
陰主點點頭:“我知道,你們先去吧。”說完,他就往樓梯處走去了。
鬼蛟有些不明白:“他這是做什麽?”
“誰知道呢,想不開吧。”慧慧沒有過多解釋,走上前向着閣樓一躬身後,又回來和易染站到一起了。
還沒等鬼蛟問,一道光華閃過,兩人一蛟就憑空不見了。下一刻,她們就出現在了閣樓的頂層。
寒煙站在欄杆處,任憑清風撫,衣袂飄飄。姣好的臉龐上不施粉黛,便已經美得不可方物了,如星辰般的眸子裏煙波流轉,蓄着說不出的溫和。她淡笑着說道:“你們回來啦。”慧慧和火琉璃點點頭,沒有說話。
将目光轉向鬼蛟,她的眼睛裏面平靜不起一絲波瀾,可是鬼蛟卻莫名地不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它覺得這一對溫和的眸子比之冥府裏萬丈高的屍山骨峰更讓它有壓力。隻是對視了一眼,它便已經大汗淋漓,急忙将目光轉移開來。
寒煙微微一笑,并沒有在意:“鬼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