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極晴朗的好天氣,陽光從百葉窗裏透進來,她在床上坐起來慵懶惬意地伸了個懶腰。
浴室有嘩嘩的水聲。
她問:“喬正岐,你在裏面麽?”
喬正岐的聲音從浴室裏傳來:“你起了?我沖完澡去給你做早飯。”
原鹭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走到窗子邊上推開窗戶,空氣很清新,天空分外湛藍,比C城成天灰黃的霧霾天順眼多了。
從她的房間往外看,能看見後面院子裏的月牙型的兩個泳池,一大一小,小的那個是放溫水的泳池,冬天也可以泡着。
原鹭簡單收拾了下行李,挑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套了起來。
喬正岐從浴室裏出來,一片式浴巾紮在腰間,上身光.裸,仍有未擦幹的水珠滞留在肌肉上。
兩人互看對方的時候都不自覺地吞了吞喉嚨。
原鹭加緊手上的動作把裙子從頭上套下來,他卻不懷好意地走過來擁着她。
“要我幫忙麽?”
他的體溫滾燙,像是要灼燒焚烈她,原鹭的呼吸略微變得急促:“後面的拉鏈。”
他的手指擦過她光潔的背,随即聽見她類似貓叫般的悶哼奶聲奶氣。
她懊惱地嗔道:“手指碰哪呢!”
喬正岐咬了一口她的脖子,然後幫她拉上拉鏈,“脾氣越來越不禁逗了。”
原鹭叉着腰,氣說:“行啊,下回看誰才不禁逗。”
喬正岐挑高眉,顯然一副很期待的表情。
“不跟你打岔了,我洗漱去。”
“嗯。”他偷襲了一個吻,才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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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早飯,喬正岐開着車帶原鹭出去。
原鹭問:“我們現在去哪?”對于導航裏的位置她有些看不懂,不過可以确定的是不是去他學校。
“看房子。”
“你要買房子?”突然買什麽房子。
“是你要買。”
“我!?”原鹭瞪大了眼,“我在中國好好的,擱美國買什麽房子。”
喬正岐單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不想和我呆在一起麽?”
“想啊,可是我工作得好好的,而且……”她堵住了嘴,沒往下說。
而且和他出來的這一個多星期,不知不覺觸及了她心裏對某種東西的熱切渴望,她已經做了一個很确切的決定。
“那就和我在一起,難道你想我隔着半個地球說想你?我做不到,也忍受不了,離開你的極限是十三天,你忘了麽?”
他說的有幾分委屈,原鹭差點就被他騙了,質問道:“所以你帶我匆匆飛到波士頓是爲了帶我買房子?”
喬正岐點頭道:“約了三個經紀人看房子,G大臨時通知後天有研讨會,我們明天中午之前得坐上回國的飛機,今天一天要看不同地方的五六套房子,時間變得有點緊,你可能辛苦點。”
原鹭愣眼:“我又沒錢,賣了我也買不起呀。”
她的存款,不好意思,連六位數都沒到。
喬正岐笑得有點邪:“誰說賣了你也買不起?賣給我。”
原鹭啐他一聲:“喬正岐,你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喬正岐掐掐她的臉,“要臉幹什麽,要你就夠了。”
他要是無賴起來,你根本拿他沒辦法,人都被他拐到這裏了,她還有什麽法子能和他對抗?
喬正岐的語氣稍稍變得溫柔:“我也想再買一套,現在這套離學校有點遠,上下班不方便。以前一個人經常呆實驗室無所謂,以後兩個人一起生活,我會盡量争取正常上下班,不然你一個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原鹭咬了咬唇,欲言又止,然後道:“不行,我們的事我還沒準備好和爸媽他們攤牌,至少目前不行,我還不夠獨立,也沒有那個底氣。”
喬正岐用力地捏了下她的手:“那你想什麽時候說?原鹭,我不會讓你等,但是你能不能也别讓我等得太久?”
他掙紮了那麽多年,從去年在G大圖書館裏見到她開始,徹底認可她是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角,她卻一直在躲閃他們的戀情。
原鹭把眼睛看向車窗外面:“真的不行……還不是時候……”
她有些疲憊地阖上雙眼:“喬正岐,等等,再等等……”
等到她足夠強大到能與他比肩的那一天,她也渴望成爲那樣出色的人,去做有意義的事,在自己的行業裏得到認可。
愛情太膚淺,還不如一個三明治夠内涵,她怕過了最初的熱戀與甜蜜,她短淺的内涵難以支撐起他們的未來。
他捏着她的手,緊緊不放。
很痛,卻很清醒。
隻有讓自己up到足夠的高度,内心強大到一定的程度,即使将來要面對的風暴再大,她也可以從容應對。到那個時候她已經擁有無堅不摧的外殼,世俗又何所畏懼。
他的誘惑太美,還好,她的頭腦不算一時發熱,明白該去做什麽,也終于有了自己的追求,保持一份獨立,是她面對這段感情最渴望的一件事,能成全這份獨立的,唯有事業。
他們的愛情不是發生在青蔥校園裏,可以無需顧慮将來,盡情享受青春期生澀的甜蜜苦澀,褪去青春期的稚氣以後,迎頭一擊的就是赤.裸的現實。
容顔易老,人心會變,再濃的情感,走到最後都會變成相濡以沫的依賴感。
人可以沒有愛情,卻不能成爲一座無人的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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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上午換了兩個地方,看了兩棟房子,都是帶花園泳池的獨棟别墅,離MIT也不算太遠,下午的時候原鹭在車裏打了個盹,瞌睡了半個鍾頭,一睜眼又到了一棟房子前。
這棟房子從外觀上來看比上午看的兩個大多了,就連房子的大門都是布景精心,有仿真的生态系統,一打開大門首先進入的是一個院子。
客房獨立成一棟,對面是主房,客房主房共通一個院子,院子裏有羅馬式的噴水池。
喬正岐去關了房子的防盜報警系統,和原鹭一起往主房走。
房子太大,繞得人有點分不清房間,一樓的廚房足夠大,四十來坪的餐廳加開放式廚房用起來應當相當放得開。
冰箱裏有房主爲看房人準備的飲料和礦泉水,喬正岐擰了一瓶水給原鹭,道:“這套是我挑的幾套裏面最好的一套,你覺得好麽?”
原鹭接過水喝了一口,走出廚房,去大廳的酒櫃看了看,又推開門看了眼車庫,最後繞到後院去。
花園特别大,一整片半開的藍色風暴點綴出了整個後院的色彩,泳池是葫蘆型,邊上帶個可以放熱水的小泳池,房主還在後院種了不少的青菜。
她喝着水,被一聲犬吠驚得差點嗆住。
一隻不知道從花園裏哪個縫隙裏鑽出來的西高地朝她跑來。
原鹭愣住,西高地直直沖她跑來,快接近她的時候警惕地停了下來。
原鹭蹲下來,耐心地朝它招手:“coehere。”
小狗先是戒備地一點點朝她靠近,然後繞着原鹭皺着鼻子不斷聞了一圈才逐漸放松警惕。原鹭摸了摸它的腦袋,它很享受地微微眯起眼,一副惬意的樣子。
“喬正岐。”原鹭喊他。
喬正岐從門後出來,見到她蹲在地上揉一隻小狗也是愣了一下。
她仰頭笑着和他說:“你說像不像Pony?連尾巴卷兒的弧度都一樣一樣的,就是比Pony這個磨人精讨人喜歡多了,瞧它多親人。”
喬正岐走過去,也緩緩蹲下來,去揉了揉小狗的背,問:“喜歡麽?”
“嗯。”
“那就這套了?”
“啊?我說的是狗。”
喬正岐揉完狗,又去揉她,把她當小狗一樣揉,“喜歡就買,就是買房子周期太長,不跟國内一樣即買過戶即轉讓,估計真正到手也得等到這邊放暑假了,到時候我們可以委托Devin,他最近也在看房子,正需要這方面的經驗操練。”
“還是買你自己的名字吧,我可能……”
她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沒有什麽其他可能,我們會一輩子都在一起,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你是這裏的女主人,你會打理這片美麗的花園,Po年紀大了可能不太好長途接過來,到時候我們再去領養一隻小狗,我會在花園裏再畫一幅你抱着小狗的油畫。”
原鹭微微咬着下唇,心裏的話一忍再忍,終于還是選擇隻用微笑來回應他。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很認真且确切地對她說:“原鹭,我們在一起一輩子,好麽?”
她垂着頭,拍了拍手把小狗驅走,深吸一口氣也站了起來,微笑着說:“好啊。”
他卻皺皺眉頭,否定道:“不好。”
“嗯?”
“你認爲一輩子很夠?”
“……一輩子還不夠?”
“我要你的生生世世。”
“貪心。”
“對你我從來這麽貪心。”
“……”
“喬正岐你老實交代,你這些撩妹技能都是哪裏學來的!老夫的少女心要炸啦!”
“嗯。”
“嗯是什麽意思?”
“就是喜歡你的意思。”
“……敷衍!”她掄起拳頭要砸他,他見勢閃身就躲。
草地、花園、水池、屋檐、陽光,奔跑的戀人,被甜蜜漬透的五月。
他送給她一個房子,像是從此在她心裏築起一座永不傾倒的城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