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将軍府的管家匆忙前來,仿若未瞧見被衆多粗使婆子拖拽着,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的錢詩雅似的,徑直行到安平郡主面前。?〔 <(
“郡主,有官媒求見。”
官媒?
官媒!
正拼命掙紮着的錢詩雅,仿若被人突然按下了暫停鍵似的,神情怔然地看着管家那近在咫尺的身影,心裏那些很久未曾出現的歡喜慢慢地漫延開來,很快,就薰染到眼角眉梢間,憑添了幾分妩媚風姿。
将錢詩雅的神情舉止盡收眼簾的安平郡主心裏輕哂一聲,也唯有身陷“愛情”迷潭,不知何時才能走出來的錢詩雅,才會到現在依然堅定不移地相信自己能以世子妃那尊貴的身份,嫁入武候王府!
“請她到偏廳。”
待到管家離開後,安平郡主才看向那些依然拉拽着錢詩雅,不令錢詩雅再次掙脫的粗使婆子,吩咐道:“将她帶到偏廳後面的屏風裏。”
……這是準備答應武候王府的求娶了?
于是,錢詩雅臉上的迷茫之色盡褪,雙眼亮如星子,嘴角浮現一抹歡喜的笑容來。
都說“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是骨感的”,很快,錢詩雅就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深意。隻因,那官媒竟然提出,武候王府聘娶錢詩雅爲庶妃的請求!
庶妃?
連側妃都不願意的錢詩雅,又如何看得起根本就無法上皇家玉碟,雖擔着一個庶妃的名号,實則卻和那些普通世家貴族後院裏的姨娘一樣的位份?!
而,出乎錢詩雅預料之外,原本,聞聽官媒此言,就會勃然大怒地将其攆出府的安平郡主,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減少一份,就連說出來的話也不是那麽冷硬:“說來,我還是第一次聽聞,雅兒這個向來眼高于頂的姑娘,竟與武候王世子傾心相戀,并許下願無名無份地陪伴在武候王世子身旁的諾言。”
官媒臉上的笑容有瞬間的僵硬,卻因爲收了武候王妃大筆銀兩,而不得不繼續硬着頭皮,掰扯道:“年輕人嘛,都喜歡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而,事實上,待到激情褪去,真正冷靜下來時,他們就會現這所謂的‘愛情’中,那絕不能忽略的東西。”
“比如說,門當戶對。”
“又比如說,容貌、性情、爲人、處事等絕不可少的東西。”
“畢竟,武候王世子将來會襲王位,他的王妃,又豈是普通的姑娘能擔當的呢?”
每個圈子,都有外人并不知曉,而自己人必需遵守的規矩。
按照常理,武候王府若想求娶将軍府的姑娘,先,武候王妃會先請手帕交前往将軍府,尋安平郡主打探一二;其次,待到兩家有結親意向時,武候王妃就會親自上門,與安平郡主頻繁地接觸,并親自相看将軍府的姑娘;最後,武候王妃會親自入宮,請求太後的賜婚。
當初,杜芷萱受了錢詩雅的挑撥,才會癡戀武候王世子,并在第一次參加宮宴裏,于衆目睽睽之下請求太後賜婚,打了武候王妃一個措手不及,才會令武候王妃對杜芷萱心生怨怼。
若,接下來,杜芷萱聽從安平郡主等人的勸誡,跟在安平郡主身旁學習世家貴女必備的技能,包括琴棋書畫女紅管家之道,而不是聽從錢詩雅的話,頻繁地跟蹤于武候王世子,隻爲了能得到武候王世子的另眼相看,那麽,武候王妃也會由最初對杜芷萱的反感,到後面的接受。
及至杜芷萱幡然醒悟,主動與武候王世子解除婚約之後,早早就從武候王府下人嘴裏得知錢詩雅和武候王世子頻繁來往,才會導緻杜芷萱與武候王世子這樁賜婚出現變故,并令武候王世子那經營了許久的清名出現裂痕的武候王妃,又如何會容許錢詩雅這個攪事精進入武候王府?
事實上,這一點,連錢詩雅自己都明白。
隻是,在遇見無法解決的困難事情時,每一個人心裏都難免存有旁人伸手幫扶一把,從而解決此事的想法,錢詩雅也不例外。
唯一出錢詩雅預料之外的,就是那武候王妃竟能罔顧武候王世子持劍威脅之事,而強硬地要求她以庶妃的身份,嫁入武候王府!
“不!”被滿腹的憤懑和惱怒等情緒糾纏着的錢詩雅,腦子裏最後那根理智之弦也徹底崩斷,想也不想地從屏風後面跑了出來,用一種猶如餓狼緊盯獵物的目光瞪視着官媒,“你給我出去!”
“告訴那武候王妃,她想以庶妃的名份來羞辱于我,也得看我願不願意!”她就不相信了,那武候王妃還真能枉顧武候王世子的性命,而公然作出“陰奉陽違”的舉動來!
官媒一臉驚詫地看着錢詩雅,許久,眼睛都不敢眨動一下,身子更是僵硬如鐵,心裏卻難得地湧現出濃濃的後悔和懊惱之意。
她就知道,這些世家貴族的銀子不是那麽好拿的!
“雅兒!”安平郡主柳眉倒豎,“這種事是你能胡亂摻和的嗎?還不離去!”
“祖母!”在從屏風後面跑出來的那一刻,被從門簾處飄逸進來的冷風一吹,錢詩雅就蛻去了最初的激動和憤懑,而将那所剩不多的理智重新抓了回來。
于是,下一刻,錢詩雅就“撲通”一聲,跪到安平郡主面前,神情哀凄地懇求道:“祖母,将軍府的姑娘,豈可與人爲妾?!”
擲地有聲的話,令屋内的人也不由得爲之側目,包括那位杵定了能手到擒來的官媒。
當然,事實上,所有知曉事情來龍去脈的人,包括安平郡主在内都知曉錢詩雅又準備出幺娥子了,一瞬間,不知該爲錢詩雅這個“不作不死”的姑娘點上幾排蠟燭,還是該爲自己等人将下來那依然豐富多彩卻又煎熬人心的大起大落的生活而掬一捧同情的淚水了。
安平郡主淡淡地看了眼錢詩雅,很快,就明白了錢詩雅的打算,忍不住哂然一笑。
不過,鑒于這句話是解決如今這種情況的最佳法子,故,安平郡主斂了臉上的笑容,對那坐立不安的官媒說道:“如此,就麻煩你轉告武候王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