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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檀林别苑的事情終歸有些匆忙,出發前一個晚上,劉熙甯過府來爲金晚玉上了第一次藥,之前是簡單地紮骨針,現在卻配上了藥,金晚玉一雙胳膊第一次感到一陣又一陣針紮的疼痛。一個晚上,她沒有睡好,秦舜也跟着沒有睡好,可是包着的手不能把布帶拆開,于是金晚玉一個晚上都緻力于哼哼唧唧,秦舜就跟着輕聲哄逗。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金晚玉終于消停了一會兒睡着了,秦舜卻隻能黑着眼圈端來熱水爲她梳洗。出發的時候,金晚玉整個人還是離魂狀态,秦舜直接讓人将早飯裝在食盒裏,一并提上了馬車。
金晚玉直到馬車開始颠簸的時候才慢慢轉醒,耷拉着腦袋靠在秦舜身上。秦舜一邊護着她的手免得被馬車的颠簸撞到了,一面在她耳邊問:“要不要吃些東西,還有半天的路程,你早上也沒有吃什麽。”
金晚玉悶聲搖頭,秦舜怕她是在馬車裏面悶着了,便撩起了車簾子,好讓她吹吹風。小菊乖巧的把食盒打開了捧過來,秦舜夾起一隻蒸餃送到她面前,她有些嫌惡的搖搖頭,扭過頭又開始混混睡睡了。
等到了目的地,金晚玉才終于睡醒了。睜着惺忪的睡眼,同樣是由秦舜抱着下了馬車,半圈着搖頭晃腦的走。
忽的感覺到身邊的人步子頓了頓,金晚玉迷迷糊糊的睜眼,還沒看清楚面前站着的那一大排排人是誰,就先感覺到了一陣陣陰冷的讓人警報直響的目光。
君娆依偎在趙子然身邊,巧笑嫣然的走過來,身邊奴仆成群,擁簇着她,盛氣淩人。
“早些時候聽聞姐姐的手廢了,可把君娆急壞了,本想早些時候看姐姐,可夫君說,姐姐養傷期間情緒不大好,不想見人,又怕姐姐一個惱怒傷了君娆,這才沒能去看望姐姐。”她面露擔憂:“姐姐還是不要惱怒的好,畢竟養傷還得伴着修身養性的。”
金晚玉的瞌睡早就被她惡心跑了。君娆沒别的本事,就是一張口就讓人想拿東西砸她,如果說換做從前,君娆還能用趙子然來刺激金晚玉一下,現在,她就隻能用自己滑稽的表演浮誇的演技來娛樂一下大衆。
隻是,因爲睡得不大好吃也沒吃飽,金晚玉不大想和她廢話,眼皮子一擡看了看她身邊的趙子然,果然,趙子然面無表情,甚至神情有些冷淡,被君娆挽住的那隻胳膊,手已經握拳垂着。
金晚玉莞爾一笑:“早就聽說三公主新婚燕爾,正是與趙大人情濃之時,我的手沒什麽,難道公主不知道再過不久我就康複了嘛。倒是公主,與其來看我這麽個身在病重氣色不佳的人,倒不如多看看自己的相公。趙大人終日勞心國事,想必與我母親一樣,都是腳不沾地的,公主……還是多看幾眼的好。”她說的意味深長,眼看着君娆的臉色一點點尴尬起來,趙子然的嘴角彎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不隻是在笑君娆還是笑他自己。
金晚玉覺得這樣唇槍舌劍的一點意思也沒有,便打了個呵欠。秦舜何等細心,旁人一眼也不多看,摟着金晚玉有些責備:“晚上不好好睡覺,白日裏還沒個消停,跟我回房。”
金晚玉這時候就乖巧的不得了了,小鳥依人的靠在秦舜懷裏,一邊走還一邊想着上回君蘊他們吵架的時候說他們這種行爲叫什麽來着——秀恩愛?對,就叫秀恩愛!
身邊忽然一陣夾雜着脂粉味的風掃過來,秦舜手疾眼快,抱着金晚玉閃到一邊,橫沖直撞過來的君娆果然撞了個空,蹭蹭蹭沖到了前面,瞎子都能看出來她是怒極攻心,想沖上來撞一撞她的胳膊,可惜秦舜護妻心切,讓她撲了個空。
君娆恨恨的看金晚玉一眼,也不管還在後面的趙子然了,氣沖沖的走了。
趙子然幾步上前,走到金晚玉面前,神色中盡是疲憊,卻好言道歉:“君娆脾氣是壞了一些,金小姐不要見怪。”
金晚玉看着他和聲和氣的爲君娆道歉,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看向秦舜,意思大概是,我無語了,你來吧。
秦舜笑了笑:“趙大人言重了,三公主性子直爽,我們做臣子的如何能與公主置氣,不過玉兒如今的确需要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一步。”
趙子然點頭,側身讓開了道。秦舜看着賴在自己身上的小女人,直接将人打橫抱了起來,跟随者聖駕後面浩蕩的人群走向他們的歇腳的地方。
一路上,金晚玉一點也不老實,小腦袋左顧右盼的,秦舜打趣她:“是想看看趙大人如何了?要不要我抱你回去看,跟在後面看?”
金晚玉怔了怔,旋即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如果她現在能用手,早就一把摸上他的臉了,可惜動作上不能調戲,就隻能語言上調笑:“秦大人,你這樣一點也不可愛!”
秦舜也笑了:“是啊,我哪有趙大人可愛。”
金晚玉忽然笑不出來了,母親說了,秦舜因爲從前過的辛苦,有時候心思會重一些,指不定什麽開玩笑的話,到了他那裏都會被記在心裏,往深裏想了。原本想跟他開開玩笑,好在及時想到了這一點,她趕緊改了口,一臉正色的說:“胡說!秦大人!你是咱們相府最可愛的人!”似乎還怕這話沒有說服力,她認真的,重重的點了點頭!
秦舜笑了出來,搖搖頭,抱着她大步進了安排給他們的屋子。
金晚玉經過這麽幾鬧騰,早就不困了,搖頭晃腦的閑了半天,不說要去哪裏走走,也不說要吃要喝要睡,秦舜看了她一會,似乎是在思考什麽,然後交代了小菊過來照看着,自己出了房門。
幾乎是秦舜前腳出了門,金晚玉後腳就湊到小菊面前,交代了幾句,小菊認真的一一記下,領命出去了。
女帝此行要休養十日,是以今天就供大家休養生息,狩獵什麽的,要明天才會開始。秦舜沒過多久就回來了,手裏端着剛剛做好的糕點,金晚玉大呼一聲,口水直流,還不忘記問他:“你就是去做這個了?”
秦舜無奈的把東西遞到她面前,拿起一塊喂到她嘴邊:“你要是好伺候些,我就不用做了。”
金晚玉哼哼:“怎麽你覺得我不好伺候了嗎!?好哇秦舜!你果然開始嫌棄我了!”
秦舜的做法,是直接用吃的堵了她的嘴。
金晚玉本就一直沒有吃東西,秦舜做的東西又頗合她的胃口,一下子就将胃裏的饞蟲全部喚醒了,一口接一口的吧唧吧唧,秦舜對她的捧場感到十分欣慰,喂食的動作都溫柔了不少。等小菊回來的時候,金晚玉也吃的差不多了,秦舜端着空的盤子出去了,金晚玉就将小菊叫到身邊細細詢問,小菊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彙報。
和金晚玉想的一樣,趙子然和君娆的感情十分不合,成親這麽久以來,趙子然都是在書房過的。平日裏真的就像金晚玉那玩笑話說的一樣,腳不沾地的忙,大有三過家門而不入的勢頭。君娆呢?自然不會善罷甘休,成親這麽多日,對趙子然簡直是軟硬皆施,吵也吵了,鬧也鬧了,哭也哭了,罵也罵了,可是留不住人,倒是叫府裏的丫頭下人們将笑話看了全套。
小菊報告完畢,又爆出了一個消息:“聽說……前些日子,三公主還動了手!”
她打了趙子然!?金晚玉大吃一驚,瞪大眼睛看了看小菊,小菊面露難色,左右看了看,确定秦舜不在,這才伏在她耳邊咬耳朵:“是啊,聽說,就是小姐您和趙大人郊遊的那日……三公主每日都派了人跟蹤趙大人,趙大人回府以後,三公主險些就來找您麻煩了,最後是被趙大人攔了下來,被三公主氣的打了一耳光!那氣還沒消呢,就被趙大人的臉色吓壞了,聽說趙大人因爲三公主派人跟蹤他,到今日都沒和她說一句話。也就是因爲要來這裏,太過冷淡會讓陛下看了去,才讓三公主接近了他!”
金晚玉嗤笑一聲:“打了就打了呗,又不是我相公,我才不心疼。算了,他們怎麽鬧都說不是我們的事了,你打聽了,聽過就忘了吧,别在外頭嚼舌根子,若是她誠心找茬,你多說一句她都能撕了你的嘴!”
小菊很贊同的點點頭,旋即又奇怪起來:“那小姐您還要我打聽什麽呀!小菊還以爲……以爲您還惦記着趙大人呢!要是讓姑爺知道了可不好!”
話音剛落,知道了就會不好的姑爺回來了。金晚玉使了眼色,讓小菊退到一邊去了。
秦舜含笑将笑眯眯的小女人抱入懷中,一手将洗幹淨的食盒遞給小菊:“收好了,小姐的東西都有專用的,我都帶着放在馬車裏了,去收拾一下,以後小姐就用那些,不要用這裏準備的。”
小菊乖巧的記下,轉身就出去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