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大沒有針對項目進展做分析研讨,好好的早會變成了動員大會,大意是讓我們極力挖掘身邊的同學親友,推薦工程領域的人才加入到我們事業部裏。
我立馬會意,去年年底财政部推了一個新型的融資模式,年初的時候各個地方都在試點,現在我們手頭上有幾個成熟的項目之後,一下子全國各地同類型的項目暴增,但這個項目較以往項目有個特點,會需要用到工程管理的專業知識,這在我們公司現有資源中是非常缺乏的,聽說人事那邊招了兩個月都沒有物色到什麽可靠的人。
各個事業部都在暗地裏打聽挖角,隻要能弄過來成熟性的人才會對這類型的項目進展有極大的幫助。
我正在開着小差,楊大突然問我:“唐雨,你上次不是碰到擴遠集團的人嗎?怎麽樣?能聯系上嗎?”
擴遠集團是國内工程咨詢領域的龍頭老大,總部在廣東,全國好多地方都設有分公司,包括南京,楊總這話一問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在招投标中心碰到過一個小夥子,聊了兩句,我有他名片。”
楊大點點頭:“你把名片給小董。”說着轉向董小琴:“你以獵頭的名義找他談談。”
想起那天等放标時和他的閑談不禁說道:“感覺他挺嫩,估計就是一個被派來投标的,挖他過來沒什麽價值。”
楊大遲疑了一下:“既然這樣,那順藤摸瓜,你想辦法和他套套近乎先了解他們那邊的人員組織架構,最好能弄到有含金量的人名,我們再個個擊破。這事情得快點,聽說擴遠那邊最近從廣東調了一個總工過來,那人一旦在南京站穩想再挖人就沒那麽容易了。”
小宋突然插道:“我原來幾個老同事都在說這事,那人是川峽工程和造海大橋的工程師之一,叫什麽來着,對,紀函。”
我手上的筆突然甩到會議桌上:“叫什麽?”
我的聲音有着抑制不住的顫抖,楊大擡頭掃了我一眼:“你認識?”
我趕忙拿起筆低下頭慌亂的說:“不,不認識。”
至于後面的會議内容我完全無法再聽進去,原來紀函從學校出去以後做了工程師,這和他以前那個穩定而安逸的職業相差甚遠,怪不得上次見到他變化那麽大。
一個手持課本出入教學樓的老師似乎是一夜之間變成了出入工地風吹日曬的工程師,我忽然非常難受,若不是我,他的人生本該風平浪靜,在學校裏教着書,享受着寒暑假,也不用奔波拼勞!
在别人眼裏看到的是川峽工程和造海大橋的豐功偉績,而在我眼裏卻是這種種成績背後的付出與煎熬,我幾乎可以斷定紀函這些年受得苦是一個平常人的很多倍,否則短短八年他如何能爬到現在的位置!
我的手緊緊交疊在一起,内心的愧疚越加濃烈!心裏忐忑着,我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人生軌迹中,不過一次意外讓他的人生偏離了航線,現在的一切是他想要的嗎?我不知道。
會議不知不覺結束了,楊大掃了我一眼讓我留下。
待大家陸續出了會議室後,我一臉不解的望着楊大,他意味深長的念着:“紀函。”我聽見他的名字心髒控制不住的狂跳,低着頭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