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練習了一個早上的表情在看見他後完全忘記該怎麽擺了,隻是愣愣的看着他,他穿着深色的西裝外套,整個人看上去成熟而内斂,眼神裏透着曆經滄桑的堅毅,讓我不自覺總會回想起那雙如沐春風的眼眸,卻怎麽對也對不上,心跳得飛快,快得幾乎呼吸困難!
他淺淺的笑着:“等久了吧?”忽而瞥見我的手腕神情一怔,我以爲他會說些什麽,然而他隻是移開眼神似乎不願提起過往。
我低聲應着:“還好,不久。”
他擡了手向服務生要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橙汁,人很少不一會服務生就端了上來,紀函把橙汁放在我的面前,我一愣低頭看着眼前的橙汁沒來由的問着:“爲什麽不給我點咖啡?我又不是小孩了。”
紀函卻笑了:“快到中午了,喝咖啡影響食欲,小雨,我沒把你當小孩。”
我低頭吸了一口橙汁掩飾内心的慌亂,含糊的問着:“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最近。”雖然這個答案我已經知道了還是忍不住問。
“怎麽突然想回來了?”我依然不敢擡頭直視他的眼睛。
“嗯,有些原因。”我心裏打鼓,能有什麽原因讓他這麽避而不談。
紀函的眼神飄向窗外,樓下還依稀可以看見排排梧桐樹随風輕搖,而我終于壯起膽子擡起頭細細打量着他,他還是之前的他,卻似乎不是之前的他了,時而陌生時而熟悉的感覺讓我非常恍惚,可心情卻漸漸平靜下來。
不知怎的我想到了傅铮,如果我早幾天得知紀函回來了我還會不會做出那麽荒唐的決定,還會不會和傅铮糾纏不清?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冥冥注定一樣,時間那麽湊巧讓我連假設的機會都沒有。
我搖了搖頭岔開話題:“是因爲工作才回來的嗎?聽說你在這行做的不錯。”
我看見玻璃裏的紀函把眼神轉向我,如在閱讀一本深奧的古籍。
許久後他幽幽的開口:“你是以博奧員工的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還是以小雨的身份?”
我轉頭對上他的眼,他的表情平淡中帶着一絲疏離,那是我從未在他眼中看見過的顔色,讓我的心猛然受到撞擊,原來他知道我來的目的,所以他把我約來咖啡廳而不是在公司,我低下頭失笑了,我就是再怎麽努力長大努力在他面前僞裝,依然是個無所遁形的孩子,他永遠像個智者一樣洞悉一切,楊大還妄想來他這挖人,我苦笑着搖了搖頭。
“以前,你總和我說想變成一個真正的社會人,現在進了這個染缸,知道什麽叫身不由己了吧?”他的話仿佛爲我找了個台階下,可我依然羞愧的無法擡頭,他越是這樣替我着想,我就越覺得自己可恥,帶着目的來找他,然而他卻是被我毀了前程的恩師,我的手緊緊抓着面前的玻璃杯不敢與他對視。
他端起咖啡淺酌了一口幽幽放下似在思考,一會後擡頭看我:“讓工程師到你們公司算是轉行了,一般人在這行幹個幾年發展勢頭好是不會考慮輕易轉行的,況且,你們的項目中工程比重不大,今年财政局主推該類融資項目,萬一明年政策調控這類項目發展受限,從長遠的職業規劃來看,如果是你,你會冒這個險跳槽嗎?”
我被紀函說得啞口無言,他分析的的确有道理,這也是我們HR遲遲招不到合适人選的原因,但凡有些工作經曆的都不太願意傻到放棄現在的成果去一個新的行業重新發展。
我愁眉不展的低着頭,如此說來,難道非得讓我們自己去學工程才能做項目不成?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紀函修長的手指在咖啡杯邊緣遊離,讓我想起很多年前他抓着筆的樣子,淡定而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