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的項目我在沒出事之前就在跟,但是這次出差除了原班人馬之外我們還多了一個外援,叫陳斌,正是擴遠集團的人,換言之,也是紀函安排的工程師,人長得很幹練,性格也爽朗,談起工程方面的問題頭頭是道,據他所說在這行幹了十幾年了,早前一直待在廣州總部,老婆小孩都在鎮江,前陣子跟着他們總工一起申請調到南京來了。
當然,他口中的總工就是紀函了,雖然上一次紀函的态度已經很明确,況且以我們現在各自的身份日後更是不可能有什麽牽連,然而他刻在我心中太久太久了,久到隻要一聽見關于他的一切我就控制不住去格外關注。
下了飛機,對方派了一輛商務來接我們,陳斌坐在副駕駛和對方派來的人閑聊着,他很健談,話語中感覺他的前端調查工作已經開展了,不免佩服擴遠出來的人做事情的效率。
我坐在最後,董小琴和我們組另一個法律專家蔣秀坐在中間,一路上她們兩聊個沒完,董小琴典型的90後妹子,話多人活潑,一路就聽她蔣姐蔣姐的叫着,蔣秀也樂于和她聊,不過兩人都背着後面說話,聲音不大,隻有我個閑人能聽進去。
“要說到我們公司,讓我最費解的就是一部,唉,蔣姐,我來公司也有半年多了,怎麽從來沒有看過一部的人啊?他們都是做什麽項目的?難道不回公司的?有次我去找人事的鄭圓圓問起過她,她也說得含糊其辭的,什麽個情況嘛?”
“别說你來半年,我來了一年半都沒見到過,去年司慶的時候本以爲怎麽說事業一部的領導得出面吧,結果還真沒來,對了,唐雨,你都來五年了,你見過嗎?”
她們聊着聊着轉過頭來問我,窗外山巒疊翠、江河清澈、農田平坦,我的思緒随着視野遊離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那時我進公司不過半年的時間,本底子差,隻想着勤能補拙,每每留下加班到很晚,卻也有很多難題攻克不了,時常感到很崩潰。
不久後的一個晚上,因爲我媽的一通催我回家的電話和她吵了起來,那時隻覺得她十分不理解我不支持我的工作,另一方面覺得自己已經進了社會很受不了她到點就催我回家的壞習慣。
我隻記得那次在電話裏吵得很兇,甚至還把當年紀函的事也搬了出來責怪着她。
那晚我的情緒就像崩了很久的洪潮一下子沖塌了,狠狠的砸着桌子上的資料,大聲哭喊發洩着所有的壓力、痛苦和無奈,我以爲公司早就沒人了,直到哭着哭着突然看見黑漆漆的玻璃隔斷外面似乎有個人影我的哭聲才戛然而止,緊接着就是一陣顫栗眼睛死死的盯着那處,而後就聽見了“哒哒”的皮鞋踩在地上的腳步聲,聲音很慢,我的心狂跳不止,很多猜想在腦中浮現。
那時的我幹了件很荒唐的事,一溜煙蹿到後面拿起拖把就沖了出去對着那個黑影就砸下去!然而砸到一半拖把就被人牢牢抓住了,我大叫着松開手又往裏跑,直到跑到牆角才縮在那裏回過頭,緊接着,那個人慢慢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