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當初大婚已經過去半年,偶爾還能在街頭路邊聽到有人讨論那場盛大到無可比拟的婚禮,每個女孩心中都有一個渴望做公主的夢,姜瑤的存在證明了所謂的夢幻與現實。
隻是此時當初被人羨慕的女主角正挺着滾圓的肚子,心煩意亂的拽着花園裏的花,地上已經掉落一地凋殘的繁花,被她煩躁的踩了一腳又一腳。
謝翕湛在市區開了間畫廊,因着他在國際上的名聲,再加上那場引媒體關注的婚禮,以及某人毫不遜色與明星的長相,他的名氣就是最當紅的小生也及不上,所以畫廊初開,便差點被人擠爆,過了半年的時間,那裏依舊人流如織,忙碌的結果就是姜瑤獨守空房。
“煩死了,你這顆球到底還要在我肚子裏呆多久,整天帶着你,什麽也做不了。”姜瑤皺着眉梢伸出圓潤的食指戳着自己尖尖的肚子,“你爹那個死沒良心的,隻管播種,其他的事完全不管,禽/獸不如的家夥。”
院子裏不止她一個人,臨近預産期的時候,程文雅就把姜宅的傭人撥過來三個,又托人找了有經驗的月嫂,時刻待命,隻是孕期中的女人,脾氣反複無常,但凡姜瑤出現的地方,隻要她不開口,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姜瑤無聊的踱步,所有的傭人就站在角落裏膽戰心驚的看着她,生怕她出現什麽意外。
“王嫂,阿湛說他什麽時候回來沒有?”姜瑤一手托着沉重的肚子,一面不耐煩的發問。
“太太,先生才剛離開半個小時……”王嫂嘴角微抽,對于她時不時的發問已經習以爲常。
“才半個小時,我還以爲他走了兩三個小時了,沒事了,你去忙吧。”姜瑤擺擺手,扶着旁邊的柱子站定,雙腿因着浮腫長時間的站立特别難受,偏偏肚子裏的崽子不聽話,但凡她坐下歇息,他就在肚子裏翻江倒海的亂動,搞的她腰酸背痛,還不如這樣慢悠悠的走着。
姜瑤走到客廳,避而不見那面碩大的鏡子,懷孕後七個月她的肚皮就像是吹了氣,漲的像是揣了皮球,臉上脖子雙腿都跟着胖了幾圈,再不見往日窈窕靓麗的身姿,姜瑤每每看到鏡子都要心塞好久,這個時候她才更能體會到母親的偉大,孕育生命的過程就是女人曆盡折磨的脫變,等到一朝分娩還不知道要疼成什麽樣。
姜瑤拉過躺椅慢慢躺下,手裏翻着一本胎教的書籍,還沒看幾頁,就開始犯困,她揉揉酸澀的眼眶,書籍不小心掉落,姜瑤彎腰去撿,突起的肚子愣是阻隔了她的行動,她暗罵一聲,揉了揉肚子,“你這個讨債的啊。”話音剛落,肚子驟然傳來一股刺痛。
姜瑤愣了一會,自語道,“這小子氣性還挺大,随便說兩句就抗議。”她小心的揉按着腰椎,并沒有把這股脹痛放在心上,以往也不是沒見過這種情況,心急火燎的被拉到醫院,醫生檢查過說沒事,孩子在子宮伸展不開,正在做運動呢。
隻是過了三兩分鍾,姜瑤覺得不對勁了,她下腹有種失禁的感覺,這明顯是羊水破了……
“王嫂,你快過來,我要生了!”姜瑤驚慌的大喊,伸手就要去夠桌邊的手機,撥通電話後,那邊隻響了兩聲,謝翕湛迅速接起,“瑤瑤,怎麽了?”
“混蛋,你兒子想要提前出來了。”
“什麽!你要生了!你在家等我,我馬上回去。”
姜瑤□□疼的厲害,卻忍不住發笑,“我等得了,我怕你兒子等不了。”
“瑤瑤……你别害怕,我這就回去,你趕緊讓王嫂陳媽他們趕緊送你去醫院……我這就給爸媽打電話,你别害怕哈。”謝翕湛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畫廊的人全都驚訝的看着他。
“老闆,待會□□還要來這裏拿畫。”
“我老婆要生了,你替我招待他。”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在門口,過門檻時一個踉跄,險些摔倒,其他知道内情的人都暗自發笑,人人都說謝翕湛寵老婆如心肝,果然如此。
姜瑤捂着肚子疼的呲牙,王嫂握着她的手安慰,“瑤瑤,别擔心,羊水破了孩子也不是馬上就出生的,我那口子已經去開車了,沒事的,你放輕松。”
“啊!好疼,他好像在往下面鑽,我的天!”姜瑤驚慌失措的揮着手大喊。
“瑤瑤,沒事的,你别急。”陳媽拿着毛巾替她擦拭額頭的細汗,等司機進來,他們趕緊有條不紊的把人扶到車上,一路飛馳電掣的往醫院趕。
一個小時不到就到了醫院,醫護人員也早已在手術室待命,姜瑤滿頭虛汗,嘴唇咬的發白,“瑤瑤,别把嘴唇咬破了咬着毛巾。”
“我沒事……啊!這個小混蛋,他快要等不及了。”
衆人趕緊把她推進産房,醫生檢查過,有些無奈的說道,“謝太太,您宮口才開了兩指,要生還得一段時間。”
姜瑤扯着嗓子嚎,沒生過孩子的永遠不知道那種慘烈的痛,就好像一個半徑五厘米的物體非要通過某個半徑隻有兩厘米的洞穴,不匹配的尺寸隻能硬擠,疼的她眼前發昏。
“謝太太,您先忍忍,頭一胎都是這樣,沒事的,您留着點力氣,待會才好生。”
“啊!疼,謝翕湛,你個混蛋!老娘不生了。”
婦産科醫生早就見慣了這種瀕臨崩潰的産婦,依舊好言相勸,“謝太太,您若真的受不了,不如剖腹産?”
“不,我要順産!”姜瑤忍着劇痛,順産的胎兒身體更健康,每個母親都甯願忍着疼讓孩子擁有更健康的身體,她也不例外。
醫生了然,溫柔的按着她的肚子,“謝太太,您放心,胎位很正,孩子很快就會出生的。”
“啊!!”
醫院外已經站了一群人,謝翕湛焦急的來回轉悠,耳邊姜瑤的慘呼叫的她抓心撓肺,無數次他都想進去,都被程文雅攔住了。
女人生孩子的模樣太猙獰,她怕瑤瑤把女婿吓着了,雖然旁觀能讓阿湛更能明白瑤瑤爲他受的苦,但是若留下心裏陰影就得不償失了。
“阿湛,你别在那轉了,醫生說了瑤瑤身體養的很好,不會有事的。”
謝翕湛依舊像是打轉的陀螺,轉來轉去找不到個支點讓他停下。
“媽,孩子出生了嗎?”姜維聽到妹妹要生的消息,馬不停蹄的從公司趕過來,身後還跟着小腹微凸的藍橋,他着急的模樣不亞于謝翕湛。
“生孩子哪是那麽容易的事。”程文雅看向藍橋,臉色不怎麽好看,“你怎麽也過來了,你還懷着孩子呢,亂跑什麽。”
“媽,藍橋也是擔心瑤瑤,您就讓她在這等着吧。”
“想留下就留下吧,你自己的身體你自己多注意點。”
“我知道了,媽。”藍橋溫婉的笑着,她知道婆婆對自己的心結,當初她與李承海相戀多年,幾乎要談婚論嫁,再加上家世一般,程文雅一直不怎麽看得上她,即便是最後同意他們結婚,态度也一直不冷不熱的。
有姜維維護她就足夠了,程文雅也不是尖酸刻薄的人,最多是對她冷淡些,從不曾爲難她,藍橋已經很滿足現狀。
謝翕湛已經把耳朵貼到門上,裏面傳來的盡是姜瑤罵人的聲音,“謝翕湛,下輩子你去做女人吧,你等着感受一下生孩子的疼……臭男人!老娘要拍死你!疼死了!我靠,*!*……”接着便是英語法語德語日語,總之罵人的話她喊了數個國界的語言,既罵了人,還沒人聽得懂……
“開五指了……謝太太,快用力!”
“我特麽沒勁了用什麽力!謝翕湛,你給我滾進來。”
聽到老婆的傳喚,謝翕湛在外面拍門,“放我進去,醫生,快讓我進去,我要陪着我老婆。”
“喊什麽喊,哪個生孩子的不疼。”
“醫生,求求你了,你讓我看着我老婆好不好。”謝翕湛在外面瞎着急,死扒着門框的動作看起來頗爲怪異滑稽,姜明遠眉梢一直不停的跳,這還是那個雲淡風輕的謝翕湛嗎,像是小醜一般。
接生的醫生調侃道,“你丈夫到是緊張你的很。”
“緊張有什麽用,以後說什麽也不生了!”
醫生笑笑沒說話,手指有技巧的在她肚子上輕滑,姜瑤憋着一股勁努力往下放,孩子也在不安的挪動,一點點的向下滑。
孩子的頭已經露出來,随着姜瑤猙獰的表情,濕滑的羊水中孩子刺溜一下掉出來,醫生雙手托着孩子的腦袋手下使力,而後輕輕拍打嬰兒的臀部,嘹亮的哭嚎聲響起。
姜瑤聽到那代表着生命的聲音,嘴角剛帶出一個笑,就因竭力昏過去,醫生已經手腳麻利的剪斷臍帶清理嬰兒口腔髒污……
謝翕湛狂喜的大喊,“生了生了,我兒子生了!瑤瑤,瑤瑤!”
醫生把孩子抱出來,笑道,“恭喜您謝先生,母子平安。”
謝翕湛看了一眼皺巴巴的嬰兒,心急的喚着瑤瑤的名字,“醫生,我老婆怎麽了,我怎麽沒聽到她的聲音。”
“謝太太力氣用盡已經昏睡過去,等護士收拾好就把她送到病房,您不用擔心,您不先看看您兒子嗎。”
“以後再看,我先去看我老婆。”
姜明遠等人已經圍了上去,謝翕湛急匆匆的看勞苦功高的媳婦去了。
程文雅無奈的搖搖頭,阿湛那孩子啊,兒子的分量怕是還不及老婆的十分之一,不過對此她隻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