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森林,粗壯的樹幹,不知道名字的藤類植物,紫色的葉子還有紅色的花朵,某些巨大到如同鳥類的蚊子,大概是蚊子吧,那種放大了的嗡嗡聲,也有些像是蒼蠅,隻是體型小多了,纖細如蚊子。
面前的地面是潮濕的,綠色苔藓被遮掩在腐葉之下,潮腐的氣息并不那麽好聞,還有些更小的米粒一樣的黑色蟲子飛舞着,讓人忍不住揮舞雙手,想要避開它們的騷擾。
不由皺着眉頭,這裏的環境可真不好。
身上的衣裳是麻布又或者是類似的織物,并沒有亮麗的顔色,一條簡單的腰帶是皮制的,有些粗糙,兩邊并沒有紮線的痕迹,脖子上的項鏈有一種古拙的美,但頭上的豔麗羽毛是個什麽鬼?
再看看蜜色的肌膚,還有手腕上那一串大小不一的彩色石頭串成的手鏈,腳上那雙或許不能夠稱之爲鞋的皮毛包裹物。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原始人?
仔細看了看周圍,林深樹密,是個安靜的地方,又是大白天,估計不會有什麽猛獸過來,閉了閉眼,浏覽劇情。
再睜開眼的時候,艾斯,是的,艾斯,他的表情很不好,當了幾輩子的男人了,突然讓你當女人,你也會臉色不好的。
好吧,其實不是女人,而是不能夠變成獸人的雌性。
這裏并不是什麽原始世界,而是一個獸人世界,獸人世界的基本規則就是所有的人都是男性,當然不是普遍意義的男性,能夠變成獸人,擁有獸态和人形兩種形态的是正常意義上的男性。
而隻擁有人形一種形态的,哪怕外型上還是正常意義上的男人外形,在這裏卻是女人的角色,能夠料理家務,可以懷孕生子的“男人”。
很不幸,目前的艾斯就是這樣的一個雌性,且,年僅十三歲的他已經成人,并且已經有了一個丈夫,某個虎型獸人。
哦,忘了說了,這裏的社會還是原始社會,劃分族群的标準就是看獸型,獸類形态爲同一種的爲同一族群,而他們這個族群就是虎族。
獸人變爲獸型之後力量速度什麽的都會根據自身的形态有所加持,而這些獸人哪怕是人形的狀态,力量也是雌性的好幾倍,自然而然成了自然界的強者,社會中的男尊一方。
而作爲“女卑”的那一方的雌性們,一生幾乎都在部族附近活動,除非被部族送去聯姻,否則不會離開部族的庇護。
能夠容納獸人這種強悍的力量,這個世界對于力量的容納量是非常大的,于是某些猛獸也有着超乎正常的力量,單個的人類很難在這樣的叢林之中生活,即便是群居在一起,也都會使用工具,但想要靠着那些簡易的工具對猛獸造成足夠的殺傷力,還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原主的記憶中,并沒有見過多少猛獸真正的力量,能夠被捕獵回來的猛獸多半都是死的,然而它們的體型和外貌,某種程度也能展現它們自身的力量,讓人有一個最基本的衡量。
這樣的世界,大家都自然而然崇拜強者,因爲強者能夠殺死猛獸,能夠保衛這一方的平安。
原主也不例外,他就是個普通的獸人世界的雌性,不會有太多離經叛道的想法,唯一特殊的就是原主是個獨生子,家裏頭想着他以後總要嫁人,對他格外疼寵一些,他也長得好,很得人喜歡。
悲劇的地方在于,他太得人喜歡了,或者說他也太過于崇拜強者了。
在一次偶然遭遇獅族強者之後,他就跟對方勾勾搭搭,後來如同潘金蓮一樣,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因爲他的丈夫是虎族默認的下一任族長,他的死被蒙上了各種陰謀。
即便是獸人,也不是沒有腦子的,隻是實力大于一切,獲得權力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升實力,他們才不去動那些歪腦筋,偏偏下一任族長死于□□,這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爲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原主把罪名栽贓給了虎族的祭祀,祭祀就是那種爲了虎神奉獻終生不會婚娶的一位獸人,對方本來就因爲不善言辭才選擇了祭祀這個職業,在原主的栽贓和伶牙俐齒的分析之下,他被憤怒的族長判處了死刑。
沒有了下一任族長,又沒有了現任祭祀,虎族的力量被大爲削弱了,還不等周圍的部族聞風而動,消滅這個部族,突變的天氣,凜冽的寒冬就帶給了部族最大的危機。
危機之中,原主勾搭的那位獅族獸人過來找他,兩人私奔的時候還帶走了部族之中的大量食物。
僅他們兩個自然是搬不走那麽多,一同到來的獅族友人都充當了搬運工,而沉浸在愛情之中的原主并沒有意識到這對自己的部族是怎樣的災難,一心一意跟着獅族獸人離開了自己的部族。
一個冬天過去,虎族死了大半的族人,最後不得不被周圍的部族驅趕,離開了已經安全的環境,到遙遠而陌生的地方生活。
跟部族的悲慘境況相比,原主憑借一個好皮囊,反而得到了不少的優待,在獅族壽終正寝了。
艾斯挑眉,這算是少有的好結局了。
熟悉劇情的時間并不長,但看過劇情之後,再把這個世界的規則想一想,艾斯已經平靜多了,隻要身體沒有變異,即便被人認爲是雌性又怎樣?難道他真的會爲了某個獸人生孩子嗎?
“艾斯,艾斯!”
有叫聲遠遠傳來。
即便是雌性,在這個世界中,他們的力量和速度似乎也得到了增幅,比不上猛獸和獸人,卻比現代那些弱雞宅男好多了。
一會兒的工夫,一個身材嬌小的一看就是雌性的少年就找了過來,“艾斯,你怎麽還在這裏磨蹭啊,眼看着天都要黑了,今天可是赫斯的好日子呐!”
“我實在找不到什麽能夠送他的禮物,不如把這個送他好了。”摘下頭上的羽毛冠,說真的,這時候的手藝還是有些古拙的風味,但要一個大男人頂着個鮮豔羽毛的花環,哪怕他現在已經是長發了,也還是各種不習慣。
少年叫做墨菲,他十分驚訝地看着艾斯:“你怎麽舍得,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赫斯是我的好友,我有什麽舍不得的?”艾斯說着,把手上的手鏈也拽了下來,遞給了少年,“這個給你,等你成親的時候,我再送你别的。”
艾斯難得的大方着實把少年驚訝到了,但看着遞上來的禮物,還是他一直很喜歡的那串手鏈,他也沒有口是心非地拒絕,搶着接了過來帶在了手上,還在艾斯的眼前晃了晃,“謝謝你,艾斯,我最喜歡這串手鏈了,上面的紅石可是不好找呐。”
墨菲這樣一說,艾斯才想起來這個手鏈雖然是原主自己做的,但上面的石頭,不少都是他的丈夫,虎族下一任族長,實力僅次于現任族長的亞赫找來的。
這些彩色石頭因爲不好找,就成爲了硬通貨,如同曆史上貝殼代替金銀當做貨币使用一樣,這樣一串手鏈,雖然他覺得不喜歡,但拿出去,是可以切切實實換到不少東西的。
想起來了,卻也不是很心疼,原主的記憶中,這位墨菲也算是好友,兩人小的時候就一起玩兒,彼此之間的關系很是不錯。
事實上,或許是因爲生産力水平低下,物質上的東西比較少,吃飽肚子之後很少有沒事找事的人破壞部族和諧,非要鬧些什麽矛盾出來,于是大家相處得都很團結友善,基本上沒有鬧大矛盾的存在。
但或許是優勝劣汰的一種體現,雌性的數量并不多,于是僅有的這些雌性并沒有真正“女卑”下去,而是受到了部族的寵愛和保護,并且擁有一定的選擇權,主要體現在配偶問題上。
跟正常男尊女卑社會不一樣的是,作爲男尊一方的獸人并不能夠一妻多妾,反倒是雌性,可以一妻多夫。
從這一點上來看,原主找了一個獅族獸人勾搭,也算不得什麽大錯,唯一錯的或許就是他爲了那個獅族獸人殺害自己丈夫,并且誣陷好人等惡行了。
艾斯胡亂想着這些沒用的,跟着墨菲回到了部族之中。
即便記憶裏知道,但是真的看到,還是覺得太落後了,石頭壘成的房子看起來很美好,但是記憶告訴他,因爲某些建築方面的問題,這些石頭是會塌的,可以想想,睡覺睡得好好的,突然房頂的石頭,牆上的石頭掉下來,這些石頭塊兒的分量可不輕,猛地一下子,是要砸死人的。
當然,因爲獸人各方面的靈敏性,即便石頭掉下來,也沒有砸死過人,最多是砸傷,而獸人自身強大的恢複能力,那種傷不過睡一覺就能好,真的是小事一碟。
艾斯看着那由一個個石頭房子圍起來的村落,心裏想,或許上輩子他應該好好學學建築,也不用精深,知道怎麽用簡單的材料造一個不塌的房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