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這次的情況有驚無險,雖然沒有人真正看到沐秋所承受痛苦的全過程,但是這結尾的遭遇仍舊讓人們心有餘悸,尤其對姬墨來說,這無疑是當頭棒喝,再一次的警醒,再一次的警示。
三天三夜,沐秋昏迷了三天三夜,雖然她呼吸正常,身體一切機能都極其的正常,可是姬墨還是膽戰心驚的守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直到沐秋轉醒,直到看着沐秋睜開眼睛,直到聽到那聲久違的呼喚。
沐秋睫毛微微顫抖,她就感覺自己經曆了好幾個世紀,好像曆經了很多,可是就在她睜開眼睛的刹那,曾經的一切都化爲烏有,僅有的記憶也都消失無影無蹤。
沐秋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姬墨那張頹廢而消沉的臉龐,與那妖魅的面龐截然相反,就像是蒙塵的珍珠,給人一種别樣的感覺。沐秋手指慢慢動着,可是卻感覺無力的很,動個手指頭都好像要調動全身的力氣才行,沐秋想要開口喊姬墨,可是嗓子裏面卻像是塞了棉花,根本就發不出絲毫的聲音,她略顯粗重的呼吸。
姬墨腦袋和撐着的手掌錯了位,這一趔趄徹底驚醒了姬墨,擡頭正對上那一雙有神的瞳孔,看着那雙久違了的神采,姬墨猛然要支起身子,可或許是這個姿勢支撐的太久了,姬墨一個踉跄超着沐秋撲了上去。
不過還好,還好姬墨反應迅速,沒有将全身的力氣都壓在沐秋那瘦弱的身體上。
“真醜!”沐秋微微啓唇,嘴唇蠕動着,無聲的對着姬墨說道,但心裏卻好像有暖流在循環着溫暖着她。
“寶貝,我很生氣!”姬墨一點兒都沒有在意自己的王族尊嚴,身子一側跌坐到地上,手卻抓着沐秋的手不放,口氣很憤怒,但是更多的确實擔心和歡喜,“爲什麽,每次這樣的時候見到你,都是這麽的狼狽?”姬墨雙眸緊鎖着沐秋,他真想看穿她,每次當他覺得真正看透這個女人的時候,這個女人總是會給她一個意外之喜,驚喜麽?真的算不上驚喜,确切的應該說是驚吓。
姬墨緩了緩神,然後起身從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親自喂給沐秋喝,看着沐秋一點一點将被子裏的水喝下去,“慢着些,别嗆到!沒人和你搶!”姬墨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谷塵!”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谷塵、幻靈、沐暄還有着急不已的沐德耀夫婦蜂擁進來,一把将床邊給圍了個水洩不通。
“你這丫頭,是要祖母擔心死麽?你怎麽這麽拗,爲什麽不說!”沐老夫人眼眶紅腫的像是核桃,眼球上布滿了血絲,顯然是哭了很久了。
沐德耀臉色也不好看,他嚴肅的看着沐秋,鐵青着臉,若不是礙于現場這麽多人,鐵定劈頭蓋臉就要說教起來。
“姐姐!”沐暄撅着嘴,哪裏還有丁點兒的男子漢?隻見他被人擠兌到角落裏,像個受氣包,臉色蒼白,眼眶通紅,可憐巴巴的盯着沐秋,一副委屈的要哭的樣子。
谷塵正給沐秋診脈,隻見他診了許久,眉頭緊蹙着,好像有什麽重大事情似的,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朝着沐秋手腕上聚集,大家虎視眈眈的瞪視着谷塵,大有你敢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大家絕對會拳頭對待的架勢。
谷塵狐疑的看了一眼沐秋,雖然沐秋臉色虛弱,但是精氣神卻好的很,而且——正當谷塵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周遭冷氣嗖嗖,好幾道冰冷的眼刀子飛射着自己,谷塵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小姐無恙了,隻是身子虛弱,補一補元氣就好!”
“你早說!”沐暄狠狠的白了一眼谷塵,然後從一個縫隙裏好不容易擠了進去,“姐姐,你想吃什麽?暄兒給你去準備!”沐暄瞪着大眼睛,賣萌的問着。
其他人也都對着谷塵翻白眼,尤其幻靈,恨不得手裏有錘頭敲上幾下子。不過還好,接過讓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先讓丫頭歇息,躺了這麽長時間,也不是一會半會能緩和的過來的。”沐德耀終于開了口,“王爺在府裏待的太久了,還有許多事情等王爺處理,丫頭沒事了,我等會好好照顧丫頭。”沐德耀看着姬墨,明顯的已經是在趕人了,而且看向姬墨的眼神裏還帶着些意味深藏,好像有什麽事情發生似的。
“我沒事了!”沐秋瞥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唇角上揚,“放心。”沐秋虛弱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是能聽出,隻是沒有力氣而已。
姬墨低頭吻了吻沐秋的眉心,“我晚上再來!”姬墨無視掉某些怒視責備的目光,小心的讓沐秋躺好,關心的是掖了掖被褥,然後對沐德耀夫婦淡然點點頭,起身離去,走的那叫一個潇灑。
“好了,好了,别這麽多人圍着了,有幻靈和谷塵照顧着就好,臭小子,你随老夫滾出來!”事情告一段落,緊張的氣氛終于消散,而冷靜下來的沐德耀這才有精神去深究一些東西,隻見沐德耀伸手擰着沐暄的耳朵,直接将人給揪了出來,祖孫二人哀嚎吵鬧着離開了屋子。沐老夫人放心的将人交給幻靈,也追那祖孫二人去了,生怕這兩人會在府裏掀了鍋。
“說吧!”等到衆人都離開,沐秋這才看向谷塵,并示幻靈将自己扶起來。
若非沐秋暗中阻止,他必定要說完,他的話确實還沒有說完,大家隻是太過樂觀了,看着人醒來就沒事了,而且沐秋也個大家一個錯覺,可是,這種情況并不能讓人太過放心,放心,爲時尚早。
“小姐的身體确實已經好了,之前的缺失似是已經補齊,身體看起來沒有問題。”谷塵看着沐秋,一臉肅穆和斟酌,“可是,小姐的脈象,還是有些問題。”
“怎麽回事?”幻靈一聽,原本不怎麽好看的臉色再次雪上加霜,“無色草是假的?不對!”幻靈當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也不了解。”谷塵搖頭,“小姐可有哪裏覺得不舒服的地方?”谷塵細緻的詢問着沐秋,而沐秋也給出了詳細的回答。
一切都正常,一切都沒有異樣,但這仍舊不能讓谷塵安心,“若是師傅在興許能知道原因。隻是——”谷塵眉頭皺的更近了,“師傅最近好像是去華風了。”谷塵捏着眉心,他也已經好幾宿沒有合眼了。
“都辛苦了,回去歇着,總能知道原因。”沐秋不怎麽在意的笑了笑,然後對幻靈遞了個眼色。
幻靈将谷塵送走,然後關門走了進來,“小姐。”幻靈撲騰一下子跪在了沐秋跟前,“是屬下無能,是屬下無能才讓小姐遭受如此苦難!”幻靈額頭砰砰的磕着地面,任憑額頭血肉模糊。
“我還活着。”沐秋想阻止幻靈,可是沐秋根本就做不了大幅度的動作,她看着幻靈,“别磕了,我可不想看到個醜姑娘。”沐秋自娛自樂,“好在身體健全了。”
“吱吱——”就在這時候,躲起來的小松鼠又突然竄了出來,它手舞足蹈很高興的在沐秋面前蹦蹦跳跳,做着各種各樣搞怪的動作,小爪子不時地扯弄一下自己的尾巴。
沐秋伸手無力的去碰着小松鼠,好在小家夥并沒有閃躲開,隻是溫順的享受着沐秋的碰觸,“外面什麽情況了?”沐秋看起來比剛才要精神很多,而且底氣也足了不少。
幻靈擡頭看向沐秋,“鄭家殘餘勢力被相繼鏟除,之前依附的各方勢力也都被波及,受到影響最大的也屬鎮國公府,被剝了爵位……鎮國公夫人,不,現在應該叫李大夫人了,她來過沐府好幾次,但都被阻在門外……唯一的一個希望也被李府除族,真是諷刺。”幻靈冷笑幾聲,前段時間最熱鬧的就是鎮國公府二房獨苗李涵敏被除族的事情,當時鎮國公府不遺餘力的要除去這個人,沒想到卻給了他自由翺翔的資本,可誰又能清楚裏面的門道?誰又清楚這一步一步的算計其實正是李涵敏所求的?
得不償失,跳梁小醜,說的就是李氏一家人。
“你也回去歇着吧,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這幾日,辛苦你了。”沐秋深吸一口氣,“鬼門關又走了一遭,我覺得,閻王爺應該給我發一張免費通行證了。”沐秋縮了縮身子,利落的躺了下來,然後閉上了眼睛。
幻靈低着頭,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地面的一點,在聽清楚沐秋說辭的時候,幻靈身體冰寒的很,手暗自抖個不停,眼底更是流露出一絲恐懼和害怕。
守着沐秋熟睡,看着沐秋真正睡着後,幻靈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她痛苦的看着沐秋,無聲的眼淚就這麽默默的流淌下來,複雜的情愫盡數被淚水侵蝕掉,遮掩住。
新的一天總會到來,新的機遇重新到來,而對所有人來說,未來終将變成挑戰,變幻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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