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來,這棟誰都不敢靠近的宅子,驟然間被一抹蓦然泛起的黑霧所籠罩,濃重的霧氣和着陰涼而潮濕的冷風不斷翻滾着,如嘶喊咆哮着的野獸,仿佛正告誡着所有人不要輕易靠近這塊土地。
那是一個連陽光都到達不了的地方。
四周除了呼嘯的風聲,沒有一絲動靜,就連之前那個揚言要除惡揚善的方士,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逃離了這個宅子,連帶着拖走另外那早已吓傻的兩個人。
這片濃重黑霧的中心,隻餘下兩個良久沒有動彈的人影,仿佛時間在某一刹那間已經停滞靜止了。
良久過後,于笙才重新擡起頭來,懷裏的女子早就沒有了氣息,他卻依舊不肯把手放開,纖長的手指穿過蘇薇烏黑的發絲,将她的臉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也許有些不可思議,早就習慣了孤身一人的他,突然奢望起有人陪伴的日子。
當這個女人第一次踏進這棟塵封已久的古宅,命運的輪盤才重新開始轉動,有一種東西,被世人稱之爲宿命。
那日的蘇薇換下一身濕漉漉的衣裳後便開始打量起周圍來,好像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一般,那雙靈動的眸子定格在他所停駐的方向,略顯遲疑的聲音也接着徐徐掠過他的耳畔。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我們是進來避雨的。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他詫異,卻沒有出聲。
其實也不是沒有讓她離開過,但是蘇薇總是能漫不經心的把自己說的這類話自動忽略掉,這一待,便是他想象不到的久遠。
或許也不能算是久吧,但對于他來說,确實是前所未有的,因爲在此之前,隻有要人進入這裏後發現他的存在,能繼續待上一刻鍾,便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
蘇薇是第一個無論他怎麽說,都固執的不肯離開的人,她甚至會憐惜他,她問自己,“你幾百年來都是一個人,不會覺得寂寞嗎?”
寂寞嗎?
忘卻了所有的喜怒哀樂,哪裏還會知道寂寞的滋味。
他也曾經想過,如果把她趕走的話,會不會好一點呢?
自己依舊沉睡在這個無人踏足的土地,而她也可以如往常一樣在自己無法企及的陽光下笑靥如花,歲月靜好。
可是他漸漸發現自己舍不得了,他貪戀突然出現在自己世界裏的那一抹溫度,同時也貪戀突然不再寂寞的日子。
沒有了她的日子,便是寂寞吧,這一個想法在自己的腦袋裏一晃而過。
所有的接觸,溫存,都漸漸變成一種習慣,即使他的心早就不再跳動,卻還是能感覺到炙熱。
蘇薇說,那叫做溫暖。
原來她的存在對自己來說,早已深入骨髓。
可如今,那個總是愛盯着自己看的眸子永遠不會再睜開,他流戀的溫度也變得冰冷。
“傻的不是你,是我,”于笙輕輕的撫摸着蘇薇那毫無血色的臉頰,帶着他控制不住的顫抖,“我早該把你趕走的,你不屬于這裏。”
也不屬于我。
他将沒有說完的話默默在心裏不斷重複着。
美好的東西,從來都不曾屬于他。
他就這樣抱着那個不會再動的軀殼,一直靜靜的待在原地,直到深夜。可那道濃重的黑霧并沒有因夜色的到來而逐漸散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連同夜空中星星點點的繁星,一同阻絕在外。
“于笙。”
當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耳畔響起,他瞬間怔了一下,然後急切的打量起那個躺在自己懷裏的人兒,可惜,那雙他最愛的眼睛仍舊緊緊的阖在一起,沒有睜開。
“于笙!”
感覺到聲音傳來的方向,于笙的後背蓦地一僵,然後站起身來略顯猶豫的回過了頭。
不可置信,卻又飽含滿滿的喜悅。
那個存在于他心底的女子,就靜靜的站立在他的身後,和記憶中的一樣,眉眼彎彎,笑容美好。
是夢嗎?
這個想法盤旋在他的腦海裏,甚至讓他忘了自己已經幾百年沒有做過夢的事實。
四目相對,隻一眼便讓他覺得此生足矣。
“你……回來了……”
他雖然遲疑,卻是肯定的語氣。
“嗯,我回來了。”
蘇薇遠遠的凝視着他,嘴角含着笑,等不及于笙回應,她便飛奔到于笙的面前雙手環住了他的腰,明亮的眼眸燦若如星,她迫不及待的又重複了一句,“于笙,我回來了。”
“我……知道。”他擡手撫上蘇薇冰冷的臉頰,用大拇指細細的摩挲着,“你回來了。”
蘇薇點點頭,握住于笙覆在自己臉龐的手,“也不知道那個匕首上有什麽亂七八糟的符咒,過不了奈何橋,我就回來了。”
她說着說着突然哽咽起來,豆大的眼淚瞬間從那雙含笑的眼眸裏不斷湧出,“于笙,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我也是。”他終于能夠說出這一句話,柔軟的唇輕輕的印在女人的額間,“蘇薇,我離不開你了,也不願你離開。”
他會陪着她,從天荒到地老,反正他有耗不完的一輩子。
“我愛你,”蘇薇滿足的待在于笙的懷裏,還撒嬌似的用腦袋在他的胸口處蹭了蹭,然後擡眼輕輕一瞟,“至死不渝。”
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盡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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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邱嶼澤和蘇薇的番外應該也會放在這一章裏,已經花了錢的同學就不需要再購買了,算是給大家的節日禮物
明天是六一兒童節了,嗷嗷嗷,腫麽辦,好想要禮物xd
(不要和我說我已經不适合這個節日了……不要打破我的美夢……)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