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無雙呸了一口,吐出嘴裏的血渣滓,用小手在薄唇上使勁蹂躏擦着,目光似要絞殺一切。
沈灏吃痛,抽着氣檢查自己傷口,低聲道:“你一定是屬狗的!”
顔無雙又欲沖撲上來……
沈灏忙一個翻滾,靈巧的躲到一邊,大喝:“休戰!”眼中全是複雜戒備。
顔無雙這一發狠撕咬,怒火洩了不少,兀自坐在一邊整理繃開的傷口,還喋喋不休的碎念:“你才是狗,狼心狗肺,幫你解毒一整夜,你那死鬼老爹不分青紅皂白殺了‘老毒物’,現在還欺負我,罵我!”
“那你不也給我下了蠱嗎?”沈灏冷冷争辯。
顔無雙心裏那個恨呀!
“自找的!不下蠱你那死鬼老爹連我也一塊殺了!”
顔無雙怒氣重重,橫眉豎眼,救人解毒引來殺身之禍,沒天理啊沒天理,可又細細一想,沒準又是那‘老毒物’師傅下的毒來考驗自己本事。
沈灏臉上寫滿歉意,無論如何終究是這個蠻丫頭先救了自己,心下又軟了幾分,顔無雙看得明白,死活都不可能去追究是誰先下的毒。
強理赢三分!
沉默很久,兩人處理好傷口,也休息夠了,才又一前一後的往林子深處又鑽進去。
‘老毒物’名叫蕭岩,一生研毒養蟲,隐在這巫山深處,唯一的嗜好就是喝酒,捉弄顔無雙,日子倒也過得惬意,誰曾料想會爲一個中毒的小子丢了性命。
顔無雙心中悲憤,蕭岩如今已經長辭,又打不過這沈家老小,雖然沈家暫時奈何不了自己,以後難免因子母蠱互相受制,心中那一個憋悶。
又行了一個時辰,眼前整齊的出現一排竹屋,放眼過去有四五間的樣子。
顔無雙飛奔着朝主屋沖了過去,蕭岩依舊冰冷的躺在地闆上。
滿含希望的伸出顫抖小手在蕭岩鼻息下探了一下,夢幻破滅!
“老毒物,你醒醒呀!别丢下雙兒,大不了以後我幫你買酒……不……不再叫你老毒物了,你别丢下雙兒……”
顔無雙流下兩行清淚,脖子發硬,哽咽在那,盡管對蕭岩的生死不抱太大希望,可是在逃亡的時候總是盼望着這老頭還是活得好好的。
看着緊閉雙目的蕭岩,顔無雙終于顫抖着雙肩失聲痛哭,趴伏在那具冰冷的屍體上哭得肝腸寸斷。
心裏很不是滋味,看着顔無雙搖着屍體傷心難過,沈灏竟在這時傷秋悲春的想:如果自己就這麽死了,誰又會守着自己痛苦哭泣!父親大人?還是那沈家老小?怕是除了父親以外,更多人是想自己死吧!
沈灏上前扶起顔無雙,喃喃道:“讓他老人家走吧!你哭得如此傷心他會更難過的!”
顔無雙面上全是傷神之色,任由沈灏扶着站起,隻見沈灏正了幾下衣冠,‘咚’的一聲在蕭岩腳邊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
“前輩,晚輩在此誠心叩首認錯,望您老一路走好!”沈灏抱拳誠懇說道。
說罷,沈灏站起身走向顔無雙,快速抽出她腰間的短匕,狠狠刺進自己腹中,目光堅定誠懇。
“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顔無雙捂着小腹上剛襲來的抽痛,咬唇不語。
沈灏拔出月牙短匕,一陣因疼痛而無法遏止的抽搐,揚手又準備紮自己一刀,像是非要顔無雙答應了才肯罷手。
顔無雙果斷捏住沈灏胳膊冷聲道:“我還不想死!”
沈灏笑了,果然是個惜命的臭丫頭!就這麽笑着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