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沒太有時間。( 小說閱讀最佳體驗盡在【】)”
“不過來告個别嗎?”
告别?!沈與爾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沉默片刻,轉而問:“在哪兒?”
那邊笑得理所當然:“地址發你微信了。”
趕過去的時候,恰好是飯點兒,天将将暗下來,藍黑得有些透明,行人如梭,路燈亮起來,酒店門口也燈火輝煌。
服務生接過陳顧返的車鑰匙,先一步去泊車。沈與爾再次打量一眼與這個小孩身份十分不相符的酒店,默默走進去。
“兩位,這邊請。”
一位身穿青花瓷素雅旗袍的服務員将兩人帶到二層一間包廂門前,禮貌擡手,輕輕扣了3下,溫聲提醒:“何先生,客人到了。”
“進。”
屬于這個男生的驕傲的聲音。
沈與爾扯了扯嘴角,何……先生!才多大。
她半擡着腦袋去看陳顧返,這個人隻是牽着她,依舊一張眉目自然耀眼的臉,似乎對這個男生的稱呼熟視無睹。
“習慣了?叔,你小時候是不是也被這麽叫?”她的身子斜斜挨過去,手背擋在嘴邊,慢吞吞一個字一個字輕聲開口,“小陳先生。”
陳顧返回了句,還好,将手掌放在她頭頂,低低笑:“小時候可沒他這麽拽。”
“那是什麽樣?”沈與爾好奇起來,小時候的叔嘛,“總不能是含蓄内斂的?”
“跟現在差不多。”
他的手就這麽輕松搭着,倒真的在認真思考,回答的一本正經。
她長長“噢”一聲,邁一步擋在門邊,跟服務員點點頭,一下一下踮着腳望着她離開的背影,這才捉住陳顧返的手臂,揪着一點點袖子邊小幅度晃啊晃。
“叔,反正都是我喜歡的樣子,如果,早一點遇到,你會不會……”
有點沒頭沒腦無厘頭的一句問話,說出來自己反而窘了一下,沈與爾匆忙将眼睛垂下來。老半天,沒等到這個人的半點反應,她的小眼神就開始飄來飄去,用餘光偷瞄他。
不經意,撞到他的視線,在笑。
嗯……被捉個正着,緊接着,耳朵也被他捉住。
“陳顧返!”
她跳着想躲,去掰他的手腕。更快地,他反手一下子握住她的,愉快誘人的聲音随後而至:“會,我會多等等你。”
她安靜,被戳到心窩了,于是帶點小滿意的難爲情地“噢”了一聲,正欲轉身開溜,脖子就被他手臂繞住給帶回來。
他刻意放慢語速,逗她:“因爲……我是大人啊。”
“你又來!”沈與爾笑出兩顆虎牙,歪頭,就這麽安靜地盯了他2秒鍾,說,“你們大人真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
這次一定不上當!
“進去了。”陳顧返大方回視,略好笑地親了她一下,慢慢将手松開,開門。
隻露出一條門縫,就看到何辭十分不羁的坐姿,歪歪靠在複古的單人沙發裏,雙腿交疊搭在前邊一張矮桌上。聽見門邊的動靜,他隻擡了擡眼皮,就繼續将手機橫在嘴巴邊上,發了句語音,這才家夥一丢,雙手撐着沙發跳起身。
“你們也太慢了,我等了1個小時!”何辭擡手看表,做出委屈的語氣,順便将小腹處卡到牛仔長褲腰帶上的一點點t恤邊給撸了下來。
今天的穿着竟然很是簡單清淡。
沈與爾直入主題,困惑地問:“告别?”
“對,告别。”
這個人神采飛揚的眉眼突然落寞起來,秒鍾又被遮掩掉,笑得沒心沒肺。他随手拉出圓桌旁的三把椅子,招呼兩人落座。
“剛整完謝師宴出來,菜我都點好了,你們負責吃就行。”
何辭講完,雙手抱着後腦溜了一圈,屈起手指敲敲牆壁,又心血來潮問起身後的人:“姐夫,怎麽樣,還行嗎?”
“品味不錯。”
陳顧返左右打量一眼周圍,以前來過幾次,這家酒店蠻低調奢華。他隻是簡單答複,知道今天有事,于是足夠風度,斂着氣場将空間留給兩個小朋友。
禮貌的敲門聲,服務員開始一盤一盤上菜。
何辭将一張銀行卡擱在桌上,輕彈到對面,旁若無人地說:“我沒錢,還你一半,另一半就算了吧。”
“别裝了,小少爺。”
沈與爾掃一眼很快上齊的菜色,伸伸食指又将卡片推回去,始終沒擡眼睛。吃了口菜,過了一小會兒,她才再次開口:“自己留着吧。”
“我要去英國了,就這個月。”他突然說。
“什麽學校?”
“伯明翰大學。”
“專業?”
“材料科學。”
陳顧返将剝開的一截龍蝦腿蘸好醬汁,放到沈與爾的碟子裏,忍不住輕聲笑了一下,這孩子,還挺潇灑的。
沈與爾伸出去的筷子都是一頓,整個人怔了2秒鍾,再次探究地打量一遍對面男生,不太确定地問:“你要當……科學家?”
何辭往椅背上一靠,壓了壓黑色鴨舌帽,陰影下的臉有些瘦,線條卻十分不錯,他扯起一邊嘴角:“爸媽給了個建議,我并不反感,後來覺得也還不錯,姐夫你在笑話我嗎?”
“不。”
“沈與爾,那你在笑話我?”
“沒有。”隻是有點不可置信,穿着白大褂的,笑起來又拽又妖的……科學家?!
“那就吃飯。”何辭舔虎牙,果然笑得很拽。
一整頓飯,雖然話都不多,氣氛卻還算融洽。臨别時,沈與爾踏出去一隻腳,剛挨着地面,就不太自然地停住。沒回頭,她的話音有些低:“自己……在外邊好好兒的,我們不去送你了。”
“行。”
何辭答的爽快,扶在上邊門框的雙手撐一把收回來,互相拍了拍,他将視線落在陳顧返身上。
陳顧返笑而不語。
他捏着鴨舌帽的帽檐,擡頭,神色十分明顯:跟我說句話啊!
陳顧返輕松靠在門邊上,對上他眼睛的眸光意味深長。
“靠!”後知後覺回味過來,他舔一下虎牙,妥協地笑,開口叫,“姐夫。”
陳顧返起身,扶住他的肩膀,跟他平視,愉快地“嗯”了一聲,明明可以好好說話,本就張揚的臉上偏帶着那種不收斂的笑意,告訴他:“好好學習,管好自己。”
“行吧!”他幹脆曲腿靠坐在一張桌子上。
“走了。”
最後,再拍一拍這個男生的肩膀,帶着沈與爾,兩個人走掉。
将車停在自家門口,陳顧返走路送小朋友回家,沈與爾倒退着擡起頭笑話他:“就2分鍾的路。”
他揣着口袋慢悠悠走。
“你不想?”
“嗯……想。”有點害羞,轉身。
夏天的夜晚,一整日的飽和陽光過後,從地面泛上來的泥土芳香格外明顯,潮潮的,帶點兒路邊合歡花的香味,清新的要命。
“其實何辭這孩子還不錯。”他輕松随意地跟她說話,捏着她的手指,指腹總是不經意劃過她手心。
沈與爾低頭瞅着腳尖走路,幹巴巴應聲,很癢啊!
再擡頭,覺出不對勁,拉住他手臂,睨過去:“陳顧返,你繞小路!”
“帶你看一處風景。”
說着就牽她拐進一條偏僻的石子路,合歡樹更多,空氣更加濕潤。停在一座約莫兩層樓高的水泥台子下,他繞了半圈竟然又找到一座廢舊的鐵樓梯,藏在爬山虎裏。
從兜裏摸出一塊軟綿綿的卡通小東西,陳顧返一個擡手,找了個比較有用的位置給她貼身上。她驚訝地差點說不出話,老半天,被這個人拉着上了樓梯,溫聲提醒小心,才回神。
“陳顧返,你竟然随身帶防蚊貼。”
“乖,看那邊。”
被他扭着腦袋,她不由自主順着視線望過去,下面就是大片的合歡樹,綠色細葉米分色絨花,踩在腳底下一樣,他們被花海包圍,香味就着夜晚正好的風一陣一陣撲過來。
“怎麽發現的?”
“路過。”
沈與爾幹脆盤腿坐在地上,閉起眼睛呼吸,微笑。忽然身後薄薄的t恤外面,有熱度靠近,接着他的手臂就繞過來圈在腰上,她自覺向後靠過去。
這一靠,陳顧返從後面湊過來的嘴唇正巧貼在她的脖側,他順勢吮住,手臂一收,便越吮越靠下。她憋了口氣,下意識微微側頭,讓他進行的更加順利。
他就真的毫不客氣地從她頸側一口一口吻到鎖骨,再沿着這條好看的曲線滑到下巴,最後是耳根。
燙得要命。
覺察小朋友的順從跟配合,他鼻音低笑了一聲,攤開手掌,還将将觸着她的皮膚,就吐着氣說話:“老婆,我還有這個。”
沈與爾低頭斂眸,隻一眼,肩膀都顫起來。
“陳……顧返,你,哪兒變出來的?”
“想吃哪一顆?”
“當然是葡萄的。”她伸出兩根手指,從花花綠綠在月光下泛着漂亮光澤的一堆小糖果裏,挑出紫色的一顆。
這一刻,陳顧返卻将手一收,說:“可是葡萄的隻有一顆。”話音剛落,他就慢悠悠剝開紫色亮晶晶的糖紙,再慢悠悠遞到自己嘴巴裏。
下一秒,這個人眉眼便挑到一個漂亮的弧度,就這麽含住糖,盯着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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