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拐過軍事博物館,就堵到走不動,整個世紀壇的光線将10點多的夜色晃得仿佛空氣裏都是彩色線條,陳顧返不得不一點一點打着方向盤将車挪到一個相對不礙事的地方停好。。
沈與爾跳下來,自己往身上一件一件添加外套、圍巾、帽子,眼睛掃到等在旁邊的這個人,一身簡約商務風,優雅又有質感。他就這麽站着不說話,竟然讓人忘了他到底有多張揚。
雪也是善解人意,早早停下來,風涼涼裹在臉上帶着濕潤的味道,他擡起手臂,說:“挎着我,别走丢了。”
“這麽大人,還能丢?”雖是這麽說,她還是将自己的胳膊從他臂彎裏繞過去。
越靠近那邊,越是擁擠,大多數都是過來跨年的年輕人,路邊的小商販瞅準時機,一個勁兒推銷自己的彩燈發卡跟熒光手環,時不時有一對一對的情侶圍過去,看起來銷量不錯。
沈與爾本以爲是跟他同節奏地邁出一大步,腳還沒落地,就被穩穩停在原地的這個人弄得一個踉跄,風風火火的慣性下險些仰過去。
她單腿跳兩步靠住他,好奇:“怎麽了?”
陳顧返蹲下來,用手指撥了撥擺在地面上的一小片彩燈,2兩秒鍾就挑出一隻米奇的老鼠耳朵,别在她的小紅帽子上,手臂交疊着輕松搭在膝蓋,兀自欣賞起來。
很不錯,他手指伸進口袋去拿錢包。
“叔,你竟然還會買這個。”明确了解到他的意圖,沈與爾樂得眼睛裏都是光彩,舉起兩隻胳膊将米奇耳朵正了正。
“很好看。”他說。
見别的女生都挑來挑去,試試這個碰碰那個,很喜歡的樣子,就覺得自己家小朋友也應該有一隻。
老闆特别有眼力見兒,做生意嘛,他又擱過去幾樣東西,套近乎:“小妹妹真漂亮,熒光手環、熒光棒、望遠鏡不來一套嗎?”
不遠處看台上震耳的音樂聲恰好突兀地響起來,掩蓋掉老闆的嗓音,她隻是拎起來看,陳顧返就下意識再次摸錢包,最後小朋友捏住兩隻紅色的熒光手環分别套在兩人腕子上。
她拍拍手,說:“好了。”
陳顧返第一次帶這種東西,晃了晃手腕,再看看她那邊一模一樣的一隻,就一丁點也排斥不起來,并且有一種十分美好的感覺。
他用這隻手把小朋友拉起來,隔着手套将她整隻小手包在掌心。沈與爾愉快地搖了兩下,走起路來,兩隻熒光手環一碰一碰撞在一起,格外親密。
“叔,好香。”
遠遠聞到一股子烤地瓜的味道,在冷冷的空氣裏有一種分外的吸引。她踮起腳伸長脖子四處張望,陳顧返捂着她的臉将她小腦袋扭到右面,示意在那邊。
“個兒高就是占便宜,走走走!”沈與爾一把拖住他手臂,往前拽,“餓了。”
他刻意慢悠悠擡腳,緩住小朋友猴急的步子,人很多,地面被踩得濕漉漉也更加滑,後來怕她擠,幹脆長臂一摟,把人扣在懷裏往前走。
十來步的距離,愣是擠出了100米的感覺,老半天,在一輛三輪車的大爐子旁,沈與爾用牙齒叼下右手手套,手指就驚奇地戳到一塊烤地瓜。
“叔你看,紅皮白心的呢,第一次在這裏見到。”以前在家總會時不時煮一隻胖溜溜的,用勺子一口一口挖着吃,又甜又面。到這邊才發現,外面賣的絕大多數是黃皮橙心的,甜滋滋,可以一次吃兩大塊。
陳顧返将這隻球一樣圓的地瓜放到老大爺的稱上,說:“就這個。”
“行嘞!”
老大爺的複古小稱一擡,布着老繭的拇指邊撥秤砣邊閑聊:“小姑娘喜歡吃白心兒的?巧了,就這麽一塊剛烤熟就讓你給碰着啦。”
“都喜歡都喜歡,哪種都愛吃。”她把另一隻手套也咬下來,搓手。
陳顧返輕拍她後腦:“怎麽還愛叼東西?”
“12快3,算您12。”
老大爺利索地将地瓜包進袋子,沈與爾正要去接就撲了個空,旁邊一隻胳膊擦着耳邊伸過來,先一步拎走袋子,地瓜在這雙幹淨分明的雙手間倒騰了幾個來回。
這是……得上供?
“叔?”她歪起頭,試探着叫,“分你一半?”
“我不要,”陳顧返半低頭,手上利落地剝着地瓜皮,腳步随意一邁,就轉了個方向,替她擋住風。
“真,不要啊?”
他不經意一“嗯”,将退了大半皮的地瓜遞過去,說:“先吃完再走。”
“那……我不客氣了!”
沈與爾的睫毛撲了撲,還夾帶着夜晚化雪時的水汽,潮乎乎的,看起來好在思量着什麽小主意。果不其然,這個小朋友将雙手背在後面,學起他的樣子,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吃。
這種盯着你笑的眉眼,簡直像極了。
陳顧返被看得恍然,突然就異常理解别人口中的勾人,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老人家這會兒沒怎麽來生意,望着兩個人直樂,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小姑娘,你男朋友可真貼心。”
“當然,不過不是男朋友。”
“诶?”
“是……老公。”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因爲一點點羞澀自覺低下來,可這副眉目卻燦爛到耀眼。
很快就是了。
隻要一想到在最好的年紀遇到他,此後一生都将交付給這個人,就止不住的歡喜。明明自己有能力一個人生活,卻還是想要跟他在一起,恨不能觸手可及的地方,都有他。
陳顧返将她的小表情掃在眼底,配合地将手掌貼上她側腰,在掐進去的小弧度那兒揉了揉,愉悅的情緒溢于言表。
老人家被這樣美好的氣氛感染,兩隻手從圍裙裏面的兜裏摸索半天:“小兩口子,幸福長久。”他的右手掌心,擱着一顆大白兔奶糖遞過來。
陳顧返就這麽摟着她,擡手拿過來,說謝謝。
“叔,你幫我撸下來。”
沈與爾将烤地瓜換到另一隻手,左手伸過去。他握着面前手腕,輕輕摘下紅色的熒光手環,之後又拿下自己右手的這隻,一起放到她掌心。
“送給您,生意紅紅火火。”她舔着虎牙笑。
“得嘞,謝謝!我也沾沾喜氣兒。”
填飽肚子擦幹淨嘴,倆人跟老大爺告了個别,陳顧返沒帶她硬生生往人堆裏擠,隻找了個稍微靠後略寬敞的地方。世紀壇頂端的平台上,嘉賓還在表演,下面熒光點點的氣氛火辣,沈與爾在他身前回頭。
“幾點了?”
“還有十二分鍾。”
漸漸,舞台的音樂聲緩下來,主持人開始串詞,跨年這麽一件說平常也不太平常的事情,在這裏被渲染的心動氣息極其濃烈,每個人翹首以待。
倒計時開始:10 ,9,8……
随着全場最後一個音的收尾,一束光“倏”地就沖上夜空,現場又沸騰起來。這束世紀之光将方圓大片範圍照得十分奪目,陳顧返從後面擁住她,嘴唇湊過去,極輕極輕地耳語:“老婆,新年快樂。”
沈與爾心跳不自覺加重,又急促起來,她仰着脖子回頭:“新年快樂。”
“陳顧返,我要許願了。”片刻,她直接指着世紀之光大聲念出來,“希望陪伴,不走。”
“這麽簡單?”
“這樣就很好啊!”
他揉一揉小朋友發頂,笑,這一刻懷裏的人,真是神采飛揚到迷人。
倆人趕在大家一窩蜂散場前,先一步将車開出去,還沒到酒店門口,沈與爾便腦袋一點一點地犯困,陳顧返還專注地看着前邊,就一隻手伸過去托住她的小下巴,說:“聽話,回去再睡。”
她揉揉臉,強打精神。
穿過極高大奢侈的大堂,沈與爾歪歪靠在他身上等電梯,數字提示6的時候,陳顧返想起什麽,略好笑地逗她:“這一層是泳池跟露天花園,要不要再去學遊泳?”
“叔,你放過我吧。”她蔫蔫地答。
刷開房卡,沈與爾用戰鬥的速度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的就攤到套房裏間的大床上。陳顧返說,你先把頭發吹幹,她裝死。
小片刻,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嗡嗡”的吹風機響,她艱難擡起眼皮,這個人就坐在床沿。等她适應了這樣的動靜,他才将吹風機對過來,一邊輕輕給她順着頭發一邊吹。
有那麽三四秒,她漸漸清醒過來,一下子跪坐着爬起身推他:“叔,我自己來,你先去洗,别管我了。”剛下飛機就趕過來,又陪自己這麽久,多累。
“那乖點,必須吹幹。”他将吹風機遞過去,刻意捏着她的小下巴警告。
“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是誰,感覺自己要智障,好像在閉着眼睛碼字,我寫了啥?
明天請一天假少更一天,該攤牌了,這可是大攤牌呀,很怕這樣的狀态寫崩,這個不能忍,所以讓我緩緩,好不好!
麽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