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思飄忽,卻急壞了底下的骨一他們,在他們的眼裏,我的這種舉動無疑就是在對恐怖騎士挑釁,時刻都可能讓那恐怖騎士發飙。他們頻頻的給我打眼色,但依我現在的情形,能看到他們的那眼色才有鬼了。
我的心仿佛已飛到了極高極遠的天空深處,飄飄蕩蕩的随風逐流,想到的事情很多,最多的就是關于理想與自由。
像我這樣愛思考的骷髅肯定不多,而像我這樣能胡思亂想的骷髅肯定更少。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落下這毛病的,貌似一出生就染上了,然後在遇到了骨仆之後這毛病就越來越入骨越來越利害了。
不知怎的,我忽然間就将理想與自由這兩個看起來一點不搭界的東西給聯系到了一起。
此刻在我看來,理想就是自由的敵人,有了理想就沒了自由,要有自由就不能有理想,兩者是絕對對立而絕無共存可能的。
你的理想是追求權勢,你就是權勢的奴隸;你的理想是追尋真理,那你就是真理的奴隸;你的理想是找到自由,那麽你就已經是自由的奴隸。同樣的,骨仆的理想是讓我們骷髅族變得強盛,那他就是“強盛”的奴隸,在以後的日子裏,他将爲了“強盛”而身不由己,做很多自己本心并不認同甚而厭惡的事情。
我呢?我要做一個有理想的骷髅還是做一個自由的骷髅?
我看向天空的眼神更加的迷茫了……
骨馬不安分的在原地刨了一下,搖搖鬥大的馬頭,噴出了一團濃綠色的能量氣團。
骨首仍站在那裏,看着對他不屑一顧的亡靈騎士靜靜的一動也不動,但面對着骨馬的騷動,谷中的骷髅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騷亂。
投向我的眼神更加的不解和不滿了,在他們看來,我就是在玩火,不僅在那自己的小命玩火,也在拿他們的小命一起玩。
我一無所知。
平時脾氣并不見得比狂暴屍熊好到那裏去的恐怖騎士卻似乎對我格外的優容,對我這番無意識中已對他表示了無禮的舉動竟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他安撫下自己的骨馬,幽藍的眼神又靜靜的看了我一會,直到整個山谷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才目光閃爍的微微搖了搖頭,終于看向了一直靜立在他身前的骨首。
對此我還是一無所知的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裏,心中的選擇将決定我未來的方向,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你就是這裏的骷髅首領?”冰冷得仿佛從地獄中吹出的寒風一樣的聲音在骨首的心裏響起。
骨首立刻不卑不亢的道;“是的,閣下。”
“我要檢查你們所有人,卑微的骷髅,将你們所有的成員都叫過來吧。”
骨首終不能再平靜下去的全身微微一震,道:“我能知道這是爲什麽嗎?閣下。”
“卑微的骷髅,這不是你該知道的是!快的照我的話去做,我現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你知道嗎?”
“這我無法辦到,閣下。”骨首恢複了平靜,接着道:“閣下您的威壓實在是太強烈了,我們骷髅沒有幾個有勇氣靠近您,隻有請您親自去找了。”
“哼,帶路吧,卑微而弱小的骷髅首領。”恐怖騎士不無嘲諷的說了一句,盡管他知道這骷髅首領在他面前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比他先前找的那幾個骷髅群落中的首領不知好多少了,但他還是打從心底的看不起甚而讨厭他,勇士隻會欣賞勇士,不管什麽原因,低頭就是騎士的恥辱。
骨首回頭走了幾步,突然回首到:“閣下,山崖上那個骷髅射手要給您叫下來嗎?”
恐怖騎士下意識道:“他?不用了,他不是我要找的目标,他是美夫達拉所關注的人,不可能是的。”
旋即他反應過來了似的咆哮道:“卑微的骷髅,你在套我的話嗎!”
“不,當然不。”骨首連連否認道:“尊敬的閣下,我隻是想知道要不要叫那個射手下來而已,我并不想知道你到底在尋找些什麽。”
恐怖騎士神色陰沉的看了看骨首,道:“我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聰明,無知是一種幸福,不想被毀滅就不要貿然的幹涉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記住了,那個骷髅射手跟你們是不一樣的,我能容忍他,但卻不代表我能容忍你!”
骨首全身一震,眼中先是流露出震驚、迷茫的神色,但不一會就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身軀在一震之後,眼神就回複了清明。
他神态輕松的對恐怖騎士道:“我知道了,閣下,謝謝你的指點。”
骨首的這個表現到讓恐怖騎士頗爲驚奇,道:“你知道了什麽?”
骨首微微一笑,道:“閣下,也許您并不清楚,我們骷髅是風的孩子,我們中的某些人比如我,在達到中級亡靈的水準之後,擁有能和風溝通的能力,所以我們骷髅消息之靈通,我所知道的東西很可能遠超出您的想象之外。”
這一次恐怖騎士是真的吃驚了,連人帶馬都是一怔,然後驚訝的道:“這實在是太不思議了!這絕對是我出來之後聽到的最讓人驚訝事情!”
骨首仍自一笑道:“閣下,很少有像您這樣的高等亡靈有興趣跟我們弱小的骷髅聊天的,所以這件事情在亡靈界中并沒有多少亡靈知道。”
“這真是個好消息!”恐怖騎士蓦然停了下來,非常高興的對骨首道:“哈哈,現在我覺得你們骷髅實在是太可愛了,你們的這個能力對我非常的有用,是的,非常的有用,我相信不僅是我這麽覺得,其他人也會這麽覺得的。”
他用炯炯有神的深藍眼火盯着骨首道:“你願意爲我做一件事麽?這件事不僅關系到我,也關系到你,甚至關系到所有的亡靈,你願意麽?”
骨首微微一笑,躬身道:“非常樂意,閣下,其實我等您這句話,已經等了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