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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言潛在河底,全身蜷縮成一個球,躲入一塊岩石的yīn影中。
數息之間,他的神念鋪展到極緻,又收斂到極緻,将自身緊緊包裹起來,沒有洩露絲毫活人的氣息。
如此幾回之後,雖沒發現敵人,但也能保證敵人沒有發現自己。
然後,他以神念束縛住心神,驅動凝滞的血氣往肩頭湧去。
血氣湧入右臂,宛如在幹涸的河床注入波濤,瀕死的魚兒迎來生機。然而毒溶于水,愈發難以分離。
沒有别的辦法。隻能等待毒素的入侵和瀚血的抵禦達到一個平衡,然後支撐着回去找柳宛筠解決這事。
“嘩!”
他從水面探出頭來,劃到岸邊,用内力蒸幹了身上水分,原路返回烏木鎮。
鎮尾,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在那等着他。
秦言看着面前這位背着藥箱、拄着拐杖、一臉慈藹笑容的老郎中,眼中神sè幾變,拱了拱手,道:“古前輩,又有什麽指示嗎?”
古無之咧嘴露出滿口黃牙,笑問道:“事情都解決了?”
“嗯,殺了一個,跑了一個。”秦言答道。
古無之點點頭,眯縫着眼朝秦言身上打量,又問:“你自己沒什麽事兒吧?”
秦言微笑以應:“受了點皮肉傷,不礙事的。”他不敢把自己中毒的事告訴古無之,盡管面前這老毒物具備解毒的能力,但他八成會在解去屍毒的同時順手種上另一種毒素。
不過,他窺見這時候古無之手捋胡須、小眼滴溜溜亂轉的jiān詐模樣,忽然心中生出濃郁的憎惡之感,于是又改變了注意。
這老毒物,布下了環環相扣的棋局,把我們都驅趕到其中替他賣命,自己卻超然世外,作壁上觀,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不沾塵埃的老神仙。不過,世上有這麽便宜的事嗎?
若隻是把我們當成棋子來利用也就罷了,本少爺看在你一身毒功着實不凡的份上,或許還能容你。但前天在五通廟裏,你設下的陷阱,卻将玉師姐困入其中,害她差點喪命。本少爺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心,但這既然原本是出于你的安排,那這筆賬本少爺就算在你頭上了!
若不是本少爺趕去及時,玉師姐現在已經死了。一命還一命,本少爺不管你是多大的來頭,既然大模大樣地出現在本少爺面前,那就給我——去死!
“你沒事就好。”古無之點點頭,視線落在秦言手中的湛盧劍上,慈祥地道,“你和玉姑娘是老夫最得力的臂助,老夫可不忍心看你們受到什麽傷害。幸好,你不僅勝了這一場,還把寶劍也奪回來了。”
秦言聽出他話裏有話,不動聲sè地問道:“這把湛盧劍,号稱chūn秋第一神兵,如果拿去京城拍賣,不知能值多少銀子呢?”
古無之微微一笑,道:“這種絕世神兵,隻要遇上合适的買主,多高的價都能賣出去。”
“跟明妃畫像比呢?”秦言試探着問。
古無之道:“你把它看得太低了。”
秦言估測了一下自己跟古無之的距離,十二步,稍遠了一點,如果從這位置出劍,一定會被他躲過去的。到時候如果他施展出毒功,倒黴的就是本少爺了。
所以他同樣面帶微笑地說道:“如果我把這把劍賣給古前輩,不知前輩肯出多少?”
古無之一愣,道:“老夫不用劍,顯然不是個合适的買家……”
“但我相信古前輩能替這把劍找到合适的買家。這把劍,我用不太順手,如果能換回一條命,就再好不過了。”
“一條命?”古無之好像沒聽懂。
“是的,不瞞前輩說,我跟那道士交手時,中了他的屍毒。”
古無之眼中亮光一閃即逝,饒有興趣地問道:“以你的體質,竟也不能抵抗這屍毒?”
秦言老老實實地答道:“不能。”
“但你能堅持到這裏,肯定也就能堅持到明溪醫仙柳姑娘面前,又何勞老夫出手?老實說,老夫對于錢财這種身外之物,并無多大的興趣。”
秦言暗暗歎息了一聲,這老毒物如此jǐng覺,十二步的距離,看樣子是無法縮短了。
他想到了玉寒煙所說的古無之的那些傳聞。
古無之每天都無所事事地在鎮子裏轉悠,悠閑得像個垂釣的漁夫。
他有耐心、機智和毅力,來慢慢等待大魚上鈎。
江湖上從沒有一個人能夠明白指出,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