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夢晨淺笑不語,卻是輕點了點頭。
顧随波一看,哪還有不知之理,躬身立拜,“小子顧随波拜見前輩!”
“起來吧!”一道柔和的勁力微托,将顧随波輕輕托起。
“不用叫什麽前輩不前輩,老夫不興這個,你小子以後直接稱呼老夫風老便是。”風老搖了搖腦袋,如是說道,緊接着卻是話鋒一轉,“不過你小子可要明白,老夫願意幫你,可是看在這葉丫頭的份上,要是你今後……哼哼,老夫的情也不是那麽好沾的!”說到最後,風老竟是語風一厲,蒼老的面孔之上滿是嚴肅與威嚴。
就連葉夢晨也聞之一愣,這麽久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風老是如此模樣,此時的風老,哪裏還有平日仿若老小孩般的半分。而想到風老這一切都是爲了她,心中止不住的湧出一股暖流。
顧随波卻對風老如此姿态,不僅沒有半分的意見,反而心中還更加的羨慕,隻單單憑那句話,顧随波不能肯定其他,但卻知道,這名老者是一名好老師。所以,隻要他和葉師處好了關系,這名老者就定然不會傷害他。
雖說如今修仙界師徒遍布,幾乎每一位修仙者在仙途之中都會有一個甚至是數個老師,但能真正盡到師之道的卻爲數不多,甚至師徒反目也不是沒有。所以,他才會羨慕葉師有這樣一名好老師。
與此同時,在頂着風老龐大的威壓之下,顧随波卻是挺起了脊梁,沒有後退半分,雙目清明,充滿自信與真摯,高舉右手,三指并立,朗朗之聲。“顧随波今日在此立誓,隻要葉師不負,顧随波永不負葉師今日大恩,更永不會站在葉師對立之面。心誓——契!”
随着其一聲輕喝,一道青色印記驟然出現,隐沒于其心口之處,這正是心誓所成。
葉夢晨倒沒想到顧随波竟然如此幹脆利落的直接發下心誓,這……眉頭微皺,她并不希望如此,這般反倒是顯得她們有些咄咄相逼了,她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顧随波仿佛看出葉夢晨心中的詫異與一絲愧意,卻是微微一笑,輕聲道。“葉師,當日救你師徒三人的恩情,這些年你坦誠之待早已相還。更何況,若不是如此,随波又如何能遇到阿晟這般好兄弟。小雅這個好妹妹……說來還是随波的福分了。”說到這,顧随波頓了頓,不由想起那個與他相伴三十年的嬌柔笑靥,心中更是一陣柔軟,所以,他從來不認爲葉夢晨欠他的,就算欠。這麽多年來的幫助也早已還清。
他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講一句,要不是葉師,單憑他五靈根的資質,他絕不可能在短短的不到三十年的時間便能重新築基!
葉夢晨也是一聲輕歎,其實,晟兒和小雅能遇到随波。又何嘗不是一種福分呢?
“……而今日,葉師所爲,更是另賜再造之恩,随波不敢相忘,也必不會辜負葉師今日的信任!”說完。朝着葉夢晨再次三拜。
而自始至終,他都沒問過風老的來曆和風老爲什麽會以如此形态出現,因爲他知道,竟然葉師隐瞞了這麽久,那這就定然不爲外人道焉!今日能因他重塑體質之事,将一切坦白于他的面前,這已是一種天大的信任。
所以,他更感激葉師的這番信任,這番冒着危險的信任。更因爲如此,他不會多說,也不會多問,他顧随波也不是那種不識趣之人。
風老眼中卻是閃過幾分滿意,藥靈之體的恐怖隻有真正見識過的才會知道是如何恐怖,而這種人,若是要站在對立面,那還不如趁其爲成長之前将其掐滅與萌芽狀态。
否則,費盡心血,卻幫出來一個心腹大患,那豈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盡管,那個笑話曾經發生過,但,他絕不容許這個笑話再發生在丫頭的身上,絕不容許!
好在,這麽多些日子看來,這小子也不像是忘恩負義之輩,行事之間也有可圈可點之處……而且,就算其日後真的想要反噬一口,這重塑之中的神魂牽引也不是那麽簡單的,留下一些小東西更是輕而易舉的事……
風老眼神微微閃爍,卻是心中已定了主意。不能怪他防備之心過重,而是他這一生的經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都告訴他,莫要輕信他人。再說,那點小東西,隻要顧小子日後沒有什麽壞心那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影響。
不過,這事還是不要讓葉丫頭知道了,畢竟,那丫頭對待身邊之人還是太過心軟了一些……
“你不用如此,這三十年來,你對小雅的照顧我也一直看在眼中,而且,當初我本就承諾于你,雖不會收你爲徒,但卻是願意教你一些東西……事不遲疑,如今一切都已準備就緒,但那百轉凝神丹卻要你自己想想辦法了。”這麽多年下來,葉夢晨的家底還是頗爲豐富,雖然說當初在中州傳送來到此地之時,近乎将所有的靈石都消耗一空,但那所存的丹藥,靈草,法器還是相當豐富的。
而這重塑一事,對外物的要求并不大,體質,體質,本就是人體之本質,哪裏有那麽容易破壞改變,隻要不是肉體完全毀壞,那麽體質便不會消失,即便“消失”,那也不過是一種體質轉隐,被外力或外物所壓制罷了。
故而這重塑最重要的不是什麽珍惜的靈草仙丹,而是牽引與修複,一種還本歸元!
“百轉凝神丹,百轉凝神丹?”顧随波口中喃喃,剛才被風老的出現所驚,現在突然再聽到這個名字,倒讓他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到過似的……等等,對,好像就是李然三日前與自己說到過的——
“珍銘居!”顧随波一拍手掌,眼中透着興奮,大喜望向葉夢晨,“我想起來了,前幾日,李然向我提到這珍茗居即将召開拍賣會,這所拍賣之物裏,好像就有這百轉凝神丹!”
珍茗居
“哎呦嘞,李家主親臨蔽居,真是蓬荜生輝啊,快快,裏面請!”珍茗居掌櫃擡眼一望,見所來之人,卻是眼前一亮,忙放下手中的算盤,一路小跑,親自招呼道。
李然卻是神情不變,右手虛擡,雖然這些年李家并不似當初那般強盛,可也遠遠不是一個小小的珍茗居可以相比的。
臉上是那自始至終不變的淡漠而疏離的微笑,“一間雅居。”
“那是自然,自然,您這邊請,還是要老位子是不?都給您留了呢!”胖老闆笑得一雙鼠眼都眯成了一條縫,點頭哈腰,親自在前面引路,畢竟,若是能結交這平風嶺的一大巨頭,對珍茗居這等小勢力來說會有不小的好處。
不過當看到這李大家主所帶的随從時,卻是稍稍一愣,那是一男一女,都很年輕,不過這修爲嘛,胖掌櫃自問以自己練氣期八層的修爲是看不透,當下不禁心頭更是多了幾分微妙。他胖掌櫃雖說修爲不高,可作爲一名拍賣閣的掌櫃來說,也獨有一套觀人的秘術……這對年輕的男女恐怕都有着不弱于這李然的修爲,也就是築基期!
腦中一晃,胖掌櫃不由又多看了那爲年輕的男子一眼,想起了近來一直相傳的平風嶺那幕後真正的掌舵人,據說是一位少爺,難道?
小眼眯了眯,卻是笑得更加殷勤,臉上的肉都擠做了一處,打開樓上的一間可以俯視台中的雅居,“李家主可還需要什麽特别的服務?最近居内新來了幾個鼎爐,李家主要是需要——嗯?小的可以替李家主安排一下?”胖掌櫃做了一個男人都明白的顔色,猥瑣的笑了幾聲。
“咳咳,不用,你下去吧。”李然原以爲胖掌櫃湊近他耳邊所謂何事,結果卻是這等……不禁讓他老臉一紅,不由想到身後的兩位活祖宗,當下更是尴尬不已,連聲輕咳。
胖掌櫃小眼之中不經意之間劃過一絲了然,同時心中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正要退下。
“等等,”李然卻是又想到了什麽似的,突然叫住了胖掌櫃,“沒我的吩咐,這裏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李家主放心,珍茗居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的。”胖掌櫃含笑退下。
等胖掌櫃剛剛退下,李然卻是一步邁開,躬身側立于他身後那名“男護衛”的身旁。
顧随波臉上帶着笑意,“葉師請上座,”随後也向李然微微點頭道,“李然你也坐下吧!”
“是,少爺!”李然恭敬的坐于下首。眼觀鼻,口觀心,雖然他對這位能得少爺如此客氣的女子感到萬分的好奇,但作爲一名屬下,他卻是不敢過問分毫。既然少爺沒有說,那就是不需要他知道的。有時候知道的越多也死得越快。
尤其是眼前這位少爺!
雖然這位少爺的修爲僅僅隻是築基期初期,但那雷厲風行,狠辣果決的手段卻令他至今都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