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你竟然沒死?”俊美男子看清靈體的外貌之後,一挑眉,懶懶地說道,“虧得當年我還感慨少了一個對手。不過,”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如今連肉體都沒有風老,嘴角掀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啧啧,如今的你,真是弱的可以啊!”
看其模樣,竟然認識風老,而且,還頗爲熟悉。
風老嘿嘿冷笑,面前這個家夥是什麽德性,他幾百萬年之前便清楚了,當下也毫不客氣,“月無殇,堂堂月神一族國主,哼,你的下場有見得比我好到哪去?”
風老眼中滿是譏諷,“當年我們就和你說過,那女人是個禍害,想必如今你這幅模樣,沒少了她的功勞吧?”雖然他當年身隕之時,月無殇還是月神一族的國主。
可這個看似慵懶的男子,所擁有的力量,那狠厲的手段,作爲亦敵亦友的他來說,卻是在了解不過了。
再加上這男子的身份,一族國主,手下強者百萬,族人數十億!
所以,隻有可能是他身邊,他所信任的人下的手。
更甚者,以他對他的了解,這看似懶散,實則骨子裏極爲瘋狂和偏執,現在這般模樣,指不定就是他自己甘願跳進陷進,也不是不可能。
不得不說,風老對月無殇的了解很是透徹,他們之間的交情,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既是對手,又是相惜之人,近千萬年的交情,有哪裏能說得清道得明。
同樣,風老了解月無殇,月無殇也了解風老。
對風老的譏諷面色也無絲毫變化,輕哼一聲,算是肯定了風老的猜測,轉過話題,頗有興趣的問道。“知道你當初的位置有誰接掌了嗎?”
“……傅靈兒。”
風老眸色未動,風輕雲淡的聲音也不見絲毫波動。
月無殇倒是也沒有意外,對于他們這個層次的人來說,或許會有一時的蒙蔽。但卻不會昏頭一輩子。
淡淡一挑眉,别看這老小子如今平靜的樣子,可以他對他的了解,自然知道這是怎樣的一份心痛。
或許,是痛麻木了吧。
點了點頭,“差不多吧,不過卻不是你那好妹妹,而是你的徒弟謝軒,與你妹妹結爲道侶後,接掌了你的位置。哦。還給你辦了好大一場送葬禮呢!”
呵呵,送喪禮?風老眼角微跳,雖然知道月無殇是爲了剛才自己的譏諷,存心惡心自己,但他仍然忍不住被惡心到。
一個是自己豁出性命去疼寵的妹妹。一個是自己親手教養付出無數心血的徒弟,這兩個人,最後竟然親手殺害了自己!!!
他這些年遊蕩的歲月,想過無數次,自問他傅卿成沒有半點對不起他們,甚至将他們當做自己最親、最信賴的人,可爲何。他們會對自己下如此殺手?!!
自己究竟哪裏礙到了他們?!!
深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淡淡的目光睨向月無殇,“是啊,如你所想的。”
一句最簡單的話,算是承認了月無殇之前的猜測。
本來對自己這個曾經的對手的死便感到懷疑的月無殇,當聽到風老的承認之時。心中反而是說不出的一種滋味。
眼中透着些許複雜,輕歎一聲,“這麽說,咱倆的經曆倒還挺像。”
“嗯,挺像的……”都是被自己最愛最親近的人所背叛。而且還是那種緻死的背叛。
說來也是諷刺,數百萬年前,他們這兩個叱咤風雲、揮斥方遒的男子,尊貴的身份,傲世的資質,絕高的修爲,不說揮手雲月,也是踏馬星辰!
如今,數百萬年之後的再一次相見,卻是在這一方小世界當中,沒了昔日的輝煌,有的隻是背棄的滄桑與幡然醒悟後的内斂沉穩。
“你有何打算?準備回歸靈界?”
月無殇一笑傾城,隻不過那笑中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殺機,聲音低沉溫柔,“自然是要回去,有些債也是時候讨回來。而且,這小世界也容不下我。”
風老聽到最後一句倒也并不例外,他如今不過恢複到明神期的神魂還無法看透月無殇的修爲,自然這小子的修爲要高于明神期,便幹脆問道,“你如今的修爲還剩下多少?”
月無殇似是有些詫異風老這一次直接的問話,但也回答道,“碎虛中期!但精血損傷不少,重修也需要不少的時間。”
風老沉吟了一下,靈體而化的面孔之上似是閃過一絲猶豫,随後化作堅決,“月無殇,幫我一個忙。”
“助她塑骨!”風老伸手一指,指的正是葉夢晨。
塑骨,這是他早就想爲丫頭而準備的,隻不過在遇到月無殇之前,是準備以藥浴的方式,但那樣雖然可以達到塑骨的目的,效果卻隻是般般。
如今遇見月無殇,這位昔日舊識,雖然實力也是大打折扣,可碎虛中期的修爲已能引虛空之力,以其塑骨,再輔之碎虛中期的修爲,這塑骨的效果不言而喻。
日後對丫頭的發展來說更是百利而無一害,尤其是丫頭神魂如今遠超肉體的負荷,若是能解決這個問題,待得跨入明神,接受天地雷劫洗禮,靈化魂元之際,便可一飛沖天,直接跨上一個層次也不是不可能!
月無殇是何等人,傅卿成一開口,他便将其内所含踩了個七七八八,開口笑道,“她是你的弟子?”
若不是這老家夥開口,他一時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雖然從這老小子剛才出來,他知道傅卿成與這女娃娃定然關系匪淺。
不過卻沒想到是師徒關系,要知道,傅卿成如今的慘狀,可就是給他那疼愛的好弟子和好妹妹給害得。
而且,作爲曾經的虛和之修,還是一個傲氣不下于自己的人,月無殇不認爲他會在這區區小世界收下這麽一個徒弟。
“嗯……最後一位關門弟子!”似是感到月無殇的微訝,風老卻是哈哈一笑,眼中有着溫暖與柔和,搖頭,“我知道你怎麽想,不過,呵呵,算是我傅某今日多嘴一句,月無殇,有些事,往往比我們想象的更珍貴,有些事往往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般重要!”
“呵呵,這算是你這百年來的感悟嗎?”月無殇不置可否,其實他心裏卻也是贊成傅卿成所說,當年的他們,都太過沉溺于自己的‘路’當中,也太過自信,往往忽視了很多。
所以,他倆這百萬年的遭遇……倒也不算冤!
風老收回目光,淡淡道,“若是同意,便當我傅卿成欠你一次;若是不同意,也算作罷。”
雖然如今他比月無殇還要慘烈些,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要低聲下氣,他傅卿成可以欠下人情,但卻不能低下頭顱。
人,當有所爲!有所不爲!
“唉——”月無殇無奈搖頭一笑,百萬年,還是這個脾氣,但也正了顔色,沒有再開玩笑,而是眸中帶了一絲莫名的顔色,緩緩開口,其實,若不是看在這老小子對這丫頭着實不錯的份上,他恐怕也不會将這件事說出來。
其實,着也是他剛才以神魂力量爲引牽引水源力沒入其眉心之中是才發現。
這個令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的事實!
“我同意,不過倒不是因爲你傅卿成的一個人情,而是……你沒發現嗎?這丫頭本就是我月神一族中人!哦,或者說,半個更爲恰當!!”
一句話,石破天驚,月無殇無疑做到了這一點。
風老的臉色可謂瞬間變得十分精彩,甚至有些瞠目結舌、目瞪口呆!
試想一下,爲了自家的徒兒拉下臉面求對方辦事,可誰想到,這時對方告訴你,其實你的徒兒是我家這邊的人……
想必是個人,遇到如此事,臉色都會變得萬分精彩吧。
“咳咳…..”風老有些嗆咳,雖然他知道月無殇既然說出這樣的話,那定是無疑,更何況,作爲月神一族的國主,怎麽着也不會将自己的子民認錯吧。
要知道,月神一族,意味着月狐血脈,那可是繼承上古‘天月神狐’真靈血脈而繁衍下來的一族,在靈界占據着非同凡響的地位。
這麽說來,自家的徒兒,實際上是一隻…….狐狸?!!!
風老怎麽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而且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啊?!!
以丫頭平日的表現來看,她是絕對不知道這一層的,也就是說,丫頭一出生,好吧,至少是在丫頭開始記事之後,就一直是人生,這點,哪怕是血脈濃度最高的月狐,也無法做到。
普通的月狐,據他所知,哪怕最快,就是面前這月神一族妖孽級别的人,那也是整整過了五十多年才轉修成人型的吧?
丫頭的骨齡放在這,絕不會出錯,自己當初在丫頭體内蟄伏了那麽久,要是沒有基本确定丫頭的無害,又怎會輕易現身?
“你沒有弄錯吧?我在她體内這麽久,從來沒感到一絲月神一族的氣息,若真是你這狐狸窩的,憑借我認識你那麽多年,也不可能不知道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