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夢晨目中除去之前的吃驚之外,現在卻是染上了一抹憂色。
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道,“随波,我知道你和聖宮之間的事,也知道你着急想要讨回一切的心情,但,有些事,還望你斟酌些好。有些,更是不急在這一時。”
顧随波聞言,眼中漸漸浮上一抹暖色,心中又一股暖流,溫溫的,潤潤的,有一種很令人舒心,很令人……懷念的感覺,嘴角緩緩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溫聲道,“放心,我沒有胡來。”
“以前,或許我還會這麽孤注一擲,可現在,我有很多我在乎的東西。”
“我舍不得。”
“這次的進階其實若真的論起來,聖宮可是也作了不小的貢獻。當初體質被廢,兩年的時間裏,聖宮爲了修複這藥靈之體,用了各種大大小小的天材地寶,嘗試盡了各種手段。如今藥靈之體恢複,這些曾經斷根于在經脈深處,無法被吸收的各種藥力紛紛化作精純的藥力,被藥靈之體吸收。”
聽了顧随波的解釋之後,葉夢晨心中這時才真的舒了一口氣,由衷的爲顧随波感到高興。
不禁也笑道,“那聖宮也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廢了大麽多功夫,如今顧随波重新恢複,可對聖宮的感情由濡慕變得恨之入骨。
不過說來,也是聖宮自己自作自受。
葉夢晨可一點都不會爲聖宮感到可惜!
能夠另一名築基期修士一舉突破到元嬰期的藥力……這份藥力一直隐藏在顧随波經脈的深處,光從這份藥力,葉夢晨就可以想象得到,當初聖宮作了多麽令人發指的事。
靈藥,天材地寶,令人目紅,可也不是能随意亂吃亂用。
否則,一旦藥力超過人所能承受的範圍,輕則修爲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所以看着顧随波如今那清淡說事的模樣,葉夢晨隻覺得心頭有一種淡淡的酸澀,一種心疼。可她也知道,顧随波需要的不是這些。所以她隻是微笑。
對于這個從小經曆巨變,忍受着身心雙重折磨,咬牙硬生生挺下來的男子,葉夢晨佩服,也欣賞。
顧随波也笑了,“是啊,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可是記得的清清楚楚,當時的一名當權長老在他體内的經脈又一次因承受不了體内的藥力而炸斷的時候,是怎樣氣急敗壞的沖他吼道,說門派耗費了近十分之一的天字積累。結果卻生生的浪費在他這麽一個廢物身上。
十分之一的天字積累,啧啧,當初那些人還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也是這些血本,讓他們不甘就這樣真的将那麽多寶貝浪費在一名廢人的手中吧!
所以每當把他弄得快要死的時候,在受不了體内不斷炸響奔騰的藥力的時候。再一次投入另一種與之相斥的靈藥中和,就這樣,不斷地循環往複,再循環,再往複……
而誰能有過這種經曆過呢?在這種快要爆體,瀕臨死亡的門前一遍又一遍的徘徊,卻始終死不了。這種死亡的折磨,他整整忍受了兩年。
兩年,生不如死的日子。
也該感謝他們,要不是他們的這一番舉動,他怎麽會在體質重塑之後,短短時間内。便激發藥靈之體的本韻,而且一舉突破到元嬰期呢?
“不過,還是要注意一下,甯願壓一壓,也切莫讓神識修爲被越過了。否則,”葉夢晨皺了皺眉,“對你将來凝聚藥靈怕是有害無益。”
顧随波聽了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會注意的。這一次我也感覺到了,本來以那體内那相互制約着的龐大藥力,若真是讓藥靈之體正常吸收,最少也是可以到達元嬰期中期。”
“可是在我突破元嬰期初期之後,我便有一種隐隐空乏的感覺。嗯……像是在築牆一樣,雖然駐的高高的,可牆下面卻有一部分是空的。”
顧随波仔細說道自己突破元嬰期初期之時的感覺,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壓制了那藥力,并沒有繼續突破下去。
葉夢晨本來隻是提醒,可沒想到,顧随波的修爲卻真的出現了問題。
牆下空空,根基不牢嗎?
可似乎又不是這麽簡單,葉夢晨凝眉細想。
“是藥靈!”
就在顧随波和葉夢晨紛紛陷入沉思的時候,一聲略顯蒼老的笑聲緩緩響起。
于此同時,一陣若有似無的靈霧從葉夢晨丹田之處緩緩飄出,組成了一個虛幻的老者的形象。
“風老!”
“老師!”
二人同時站起身來,語中帶着驚喜。
風老笑着點了點頭,随後看向顧随波,“剛才聽見你們的對話,見你們似乎又些困惑。”
“還請風老解惑!”顧随波面色恭敬肅立,拱手抱拳,執了一個晚輩禮。
風老本來這次出來,就是因爲聽見顧随波的問題,所以現在自然也不會推辭。
便道,“你且上前來。”
雖然他心中已有猜測,畢竟,對于這藥靈之體,他可不是一般的熟悉,可終究還是要查探一番才能确定。
“是。”顧随波一步上前。
“不要用神識抵抗。”一聲淡淡的聲音。
顧随波依言放松了所有的防護。
随後便感到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以着十分溫和的方式緩緩滲透,将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良久,顧随波和風老同時睜開了眼睛。
“老師,怎麽樣?”葉夢晨張口問道。
顧随波也關注的看向風老。
“有點小麻煩。”沉吟了一下,風老才緩緩将自己所發現的情況說了出來。
看向顧随波,“怎麽說呢,按照你之前的那個比方吧。”
“你覺得牆下空乏,可之前,在你進階之前,并沒有這樣的感覺吧?”
顧随波點頭。
風老一笑,“而且以之前我讓丫頭對你的打磨,還有和藥體重塑本身就是一種根基的鞏固,所以老夫可以肯定的說一句,你的根基絕對沒有問題!”
“至于你所感到的那空出來的一部分,則是因爲藥靈!”
“藥靈?”這點從風老剛剛出來的時候已經提過了,現在似乎又确認了一般,可是,那藥靈不是至少要等到明神期之上才能夠凝聚成功嗎?
“老師,随波不是還沒有凝聚藥靈嗎?”葉夢晨也發出了疑問。
“呵呵,莫急莫急。我還沒有說完呢,這藥靈的确是藥靈,但卻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藥靈,或者說應該稱之爲‘僞藥靈’!”
僞藥靈?!!
兩人對于這從來沒有聽過的名詞,再一次陷入了糊塗,更是一頭霧水了。
看着明顯一頭霧水的兩人,風老繼續解釋道,“僞藥靈,它是如何出現的,它的由來是什麽我也不知道。而這僞藥靈的出現,也并非是所有藥靈之體都能夠出現的。所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風老看着顧随波笑道。
随後問,“你可知道在你這藥靈之體之前,有一體質名藥靈聖體,排行榜上位居第十二名!”
“曾經聽葉師提過。”顧随波老實說道。
“呵呵,聽過就好。這藥靈體質與其他的體質有一點頗爲不同,那便是,這藥靈體質乃是一脈傳承,說白了,那就是藥靈神體和藥靈聖體其實都是藥靈之體的進階之體!從無例外!”
“所以這藥靈神體和藥靈聖體比其他的神體和聖體出現的可能都要小上很多很多,原因便在于此。”
葉夢晨和顧随波聽到這裏,心中都隐隐有了一個猜測,尤其是顧随波的眼中,看着風老的目光中更有一絲期待。
看着兩個小輩那期待的目光,風老也不再故意繞彎子了,便呵呵一笑,道,“好了,的确是像你們心中所想的那般,這僞藥靈的出現,便是進階藥靈聖體必不可少的條件之一!”
顧随波聞言,心中頓時一片火熱,眼中也放出光彩,就連呼吸也不由重了幾分。
不能怪他如此,實在是這“藥靈聖體”四個字太令人眼饞了,别看隻是一個“聖”字,那差别卻無異于天地之差,日月之别。
葉夢晨心中也是不由興奮起來,關于這體質的事,風老平日裏可沒少與她說,所以她自是知道這藥靈聖體是多麽的難得。
若真是成就此體質,怕就是在靈界,也會立刻成爲衆大型勢力争搶的香馍馍吧。
隻不過——
葉夢晨看向風老,“老師,這僞藥靈是不是也有着什麽危險?”
她可沒忘記之前風老口中的“小麻煩”,若真的這僞藥靈隻是進階藥靈聖體的一個條件,那又何來麻煩之說?
風老投給葉夢晨一個贊許的眼神,看向顧随波眼中一閃而逝的擔心,笑道,“沒錯,正如丫頭所說。這僞靈根對于擁有藥靈之體的修士來說,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之物。它的确是進階藥靈聖體必不可少的條件,但它同樣,也是一道催命符!!!”
說到這裏,連風老的面色也不由微微嚴肅了起來。
“因爲它會不斷竊取修士體内的靈力本源之力,來壯大自身,就像顧小子你現在的感覺。隻不過你現在隻是初期,所以隻有一些空乏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