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樂子大了……竹斷眼中閃過猶豫，可終究不敢擅自決定。
畢竟，這個人在帝主心中的分量……不是他能夠決斷的，他還是盡快将此事回禀帝主，交由帝主親自決斷才是。
竹斷心中下了決定，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竹斷此刻已經沒有心情再耗在這裏了。
冷冷看了那遠處跪伏的兩人。
“今日之罪，暫且記下。此人……此人你們先行關押起來，暫不得傷其性命。”
他猶豫了一下，本來已經到口中的打散魂魄變成暫且關押。
這蒼族遺孤，雖說和那個蒼王一樣的該死，但是，畢竟是和那名女子有幾分關聯，便一切等帝主對那女子态度再言決定。
“……是。”暮可風愣了一下，不過心中立刻閃現過一絲喜意，連忙應道。
雖然他不知道魔尊爲何會留下蒼顔的性命，不過這已經比他所料想的結局要好上太多……
魔界
“墨楓，替我通傳一下帝主，我有急事要禀報。”竹斷匆匆趕到誅邪峰外，向着峰外守護着的同爲四大魔尊之一的墨楓急道。
墨楓，人如其名，一身玄色衣衫，筆直而挺拔的身形。
在見到如此匆忙的竹斷卻是不由微微皺眉，“帝主正在閉關。”
竹斷一聽，頓時愣了，帝主閉關？那可至少也要幾個年頭吧。甚至上百個年頭也是不稀奇。
可……可這，到底該如何辦啊！
沒有帝主拿主意，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啊。
竹斷一時間急的來回走着。一張清秀的俊臉之上更是如同便秘萬年了一般，可憐巴巴的，看得墨楓這一項沉默的性子也不由有着幾分頭暈，無奈道。
“說吧，到底發生了何事？”
這竹斷，平日在魔界衆人面前還有着幾分威嚴，可在他們三人和帝主面前之時。就徹底的本性暴露了，有時着實令人頭疼。
墨楓無奈扶額。攤上這樣的兄弟，真不知道是他的幸，還是不幸。
不過，誰讓他們是兄弟呢？還是共同經曆了百萬年的兄弟。
“嘿嘿。還是墨楓老大最好了！”聽到墨楓終于松口，竹斷那原本如同便秘的大猩猩般的神色迅速消然一空，嘿嘿笑道，一雙明眸更是閃閃發亮的看着墨楓。
他在四人之中最小，每當有什麽問題，隻要他露出這種表情，老大就一定不會袖手不管滴！
這不，百萬年好用的法子啊！
墨楓看着那黑露露如同讨好主人一般小狗的雙眸，嘴角抽了抽。
雖然對着竹斷那已不比道術遜色的變臉速度百萬年。他還是不由感慨，這小子，簡直就是他們四大魔尊之中的一大敗筆啊！！！
恥辱。真他麽太恥辱了！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這小子那何止是出神入化的變臉功夫在一般魔衆的面前還維持着不過的冷酷形象，總算沒有太丢面子。
至于這小子丢人的一幕……唉，自家人，還是自家受吧……
“重點。”額頭青筋跳動，在深深壓下想将這小子暴打一頓的沖動後。墨楓冷冷的吐出這兩個字。
那青筋跳動的幅度，竹斷簡直懷疑會不會當場爆裂……額。貌似還是不要玩了，免得惹火了老大，燒身啊。
他可是還記得那被老大痛毆的慘痛場景，你妹，不要太慘好不好…….嗚嗚，說起來就是一部血淚史啊。
每次四人當中，被合起來打得次數最多的就是他，難道是嫉妒他長得太帥？嗯嗯，有可能……
“快說！！！”墨楓終于忍受不住了，這個在他面前完全陷入自己的幻想中還一邊傻笑着嘴角流着不明液體的某魔，狠狠的一腦袋瓜子敲下去，吼道。額上的青筋現在更是如同山巒般的跌宕起伏。
偶爾還能聽到“咚咚”的聲響。
墨楓發誓，如果這小子再回不到正題上，他就一腳将這小子給踹得遠遠地，也甭說了，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哎呦…….”竹斷看着自家老大快要暴走的模樣，哪裏還敢分神，立馬正經危坐，語速飛快的說道，“是天道魔胎結下天道次生契約了。”
“你說什麽？”墨楓原本已經開始發黑的臉色驟然停頓下來，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分嚴肅的問道。
竹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着腦袋，他也知道這次是自己闖下了大禍，低低再說一遍道，“中璞小世界，天道魔胎，結下天道次生契約。”
墨風沉默了，雙眉緊緊皺在一起。
這一下的麻煩可真大了。
天道魔胎，天生的魔界尊主，自古以來隻有兩種可能，要麽與當今魔帝結下天道契約，成爲魔帝的下一代接班人，要麽，則是與他魔結下契約，一同推翻當今魔帝的統治。
本來，帝主的道胎從那個小世界歸來，發現天道魔胎後，在這雙赢與危險之間選擇了第一條路，所以派遣他們四大魔尊之一的竹斷親自負責此事，隻待魔胎自行飛升之後，便立刻接來魔界培養。
與其魔胎與他人結契或者在覆滅之後又有不知出生在哪一方小世界的新一任魔胎完全超出自己的控制，還不如養一個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天道魔胎，須符合天道軌迹，所以在飛升之前，是不能強行将其接入魔界之中，否則隻能違了法則的運轉，得不償失。
可誰知，這麽重要的事情，現在竟然……竟然，竹斷這該死的小子！
“先将那結契者殺了。此魔與魔胎結契，決不能容他活在世間。另外魔胎雖受此生契約的影響，可這中間也是有一定緩沖期。你且将魔胎時間凍結，一切待得帝主出關後決斷魔胎的處理。”
墨楓想了一下，隻能如此替竹斷出主意道。
畢竟魔胎和那結契者的存在，盡管現在還很弱小，但這其中的變數誰也說不定。所以，結契者決不能留下。
至于魔胎，雖說天道契約不可違。可實力已經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有些事已經不完全一定了。即便是天道，無法逆道而行，但阻一阻還是有這個能力的。
時間禁锢！
這對于本就以時間爲天賦血脈的竹斷來說，更是手到擒來。四大魔尊，又豈是任何魔族都有資格擔任的？
“我之前也是這麽想的。”
然而就在墨楓以爲此事暫且告一段落的，卻聽到竹斷近乎無奈的要哭了的聲音。
墨楓從那聲音當中也隐隐覺察到，似乎這事，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随後，未等他再次開口問出，隻聽得竹斷那小子無奈到了極點的聲音。
“……那與魔胎結契者是一個人族，而且還是帝主曾經交代我要照看着點的那個人族！”
“啪——”墨楓隻覺得腦海中什麽東西一下子碎裂開來。
這種狗血的情節……深深吸了一口氣，似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一般的問道。
“葉夢晨？”
“嗯！”竹斷十分“悲傷“的重重點了點頭。
一時間。兩人?大眼瞪小眼，小眼望大眼，隻聽到山腳那罡風瑟瑟。無比悲涼……
……
“你完了。”許久，墨楓涼涼道，憐憫的看着自己這個拼命找死的小四。
竹斷刹那間，隻覺得那三個字，将他的心給吹得拔涼拔涼的。
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帶着一絲期望的問道。“老大，給個方？”
“沒法子。”墨楓十分幹脆利落的搖了搖頭。
這事。他可是真真無能爲力了。
也說不準，安慰的拍了拍徹底蔫了一般的竹斷，歎息悠悠道，“帝主這一次閉關就是爲了處理道胎對他的影響。”
處理道胎對他的影響？
竹斷猛然擡起頭，看向墨楓，墨楓則是示意的點了點頭。
“……那如果影響消除？”
竹斷咬了咬牙試探問道，雖然他心中已有了猜測。
墨楓聞言則是第一次露出一絲淺淺的微笑，可吐出的話确實異常的殘忍，“抹除！”
抹除！！！
“可爲何帝主之前還要下達這樣的命令？”讓他留心她的安全……既然有了想要抹除她的打算，那爲何還一邊又讓他保護她？
墨楓雖然寡言，可他的心卻一向看得是最透徹也是最明白的。
聽到竹斷的問話，目光微顫，變得有些深邃，看向竹斷，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似是而非的問了一句。
“你覺得是活人和死人最大的不同是什麽？”
活人？死人？
霎時間，一道亮光劃過，竹斷心中恍然。
活人，隻有人活着，你才可以消除她對你的影響，即便無法消除，那也可以創造條件去消除。
可若是人死了，人死，燈滅，死後軌迹已定，再無更改的可能。
而若是想要消除這已不在此輪回的軌迹，無異于千難萬難。
更不用說，抹除之後，那條生命的軌迹或許連如輪回的資格都沒有。
消除道胎殘餘對帝主的影響，那最後的影響便是那個女子本身，帝主是不會給自己留下這個弱點的。
所以，此女，在帝主消除影響之前，注定不能死，而在影響消除之後，注定要死，而且還是，魂死道消！
“我明白了。”竹斷緩緩點了點頭，可聲音卻顯得有些沉重。
因爲他還清楚地記得，那日帝主道胎初歸，帝主是如何将自己叫到他面前囑咐自己，那時，帝主眼中是他數百萬年來從未見過的溫柔，即便是面對音姬也是從未有過的。
那時他便在想，能令帝主如此的女子，帝主一定很愛她。
他們魔族，雖然實力至上，奉行實力爲尊，殺伐果斷，可并不代表着他們如那些靈界僞君子們所說的那般無情。
隻不過他們比那群僞君子要來的直接。
而當他們遇到心愛的人，那也是轟轟烈烈，無怨無悔，甚至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之人還要來得深來得不悔無怨！
可如今……帝主他……
竹斷突然心中有些難過，他心中甚至閃現過一絲可怕的想法。
若是帝主真将這絲情斷了，帝主真的會快樂嗎？那對帝主真的是正确的選擇嗎？
帝主眼中的那份柔情，心中的那份柔軟還會有機會出現嗎？
沒有了那份柔情，心中無那份溫暖…….帝主……
“竹斷。”一聲冷冷的喝聲将竹斷從思緒之中拉扯了回來。
竹斷順聲望去，第一次，他第一次在墨楓的眼中看到了那濃濃的警告之色。
“别忘了你的身份！還有帝主的身份！”
帝主，他是魔界的主宰，魔界真正的至尊，而他們是帝主的四大尊使，帝主的意願，帝主劍尖的指向，便是他們沖殺的方向，便是他們爲之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竹斷自然知道墨楓這警告之意。
他也知道，剛才他那想法的确是大逆不道。
可他仍然忍不住在想，若是那個女子不是人族，而是魔族，帝主會不會……會不會——
不會的。
随後竹斷卻是自己輕歎着給出了答案。
帝主若真想留下這份感情，即便這女子是人族或是任何什麽族群，帝主也會在所不惜得到。
帝主又豈會爲此所擾？
一切，都隻有帝主自己，要，或是不要。
擡頭看向墨楓，竹斷輕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會再犯了。”
墨楓沒有說話，隻不過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究竟是什麽，估計也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了吧。
帝主，墨楓，會遵從您的一切命令，隻要是您的命令。
“走吧，我剛才發了緊急求見令，帝主分身已傳宣見。”墨楓腰間的令牌突然一聲嗡響，墨楓向着竹斷淡道。
随後，二人的身影，一同化向兩道青虹朝着峰頂飛去。
而一名早已負手而立，淡淡站立在那兒的男子，有着葉夢晨曾經熟悉的面容卻是陌生的氣質，隻是站在那裏，仿佛就是亘古萬年。
仿佛就是一道滄桑的記憶。
冷漠！内斂！
然則不怒自威的絕然威嚴！
魔帝——禦寒！
“拜見帝主！”
“拜見帝主！”
……
而處于這一次漩渦中心，已在魔界至高層揚起軒然大波的葉夢晨，此刻則是和顧随波一同來到了這蒼松城，蒼松派的勢力所在，絲毫不知自己又一次處在了漩渦的中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