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再無他恙。”
看着面色頓時和緩下來，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的嚴梵，顧随波心中也是感慨良多。
同樣是兄弟姐妹之間……嚴嫣卻是個有福氣的。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哈！那就好啊！！！”頓時，嚴梵在确定嚴嫣無恙之後，不禁鶴立長空，仰天長笑，袍帶飄飄。
笑聲之中那份灑脫，那份釋然，更是讓人看出他對嚴嫣的那份關心。
不過，顧随波卻是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頗有些艱難道，“嚴老，您難道……就不問我其他？”
比如，嚴嫣爲什麽沒回？
嚴嫣現在在哪裏？
等等。
雖然說出來嚴老可能很難接受，但這到底是事實，另外還有嚴嫣留下的那最後一句話……
恢複平靜，嚴梵平靜的看了一眼顧随波，以他的閱曆，他自然明白顧随波話中所指。
不過卻是出乎顧随波所料的搖了搖頭。
“不用！”
語中是堅定，還有一份淡淡的滄桑與些許是錯覺的失落。
“你之前這萬般斟酌，想必也是爲此吧。”嚴梵淡淡出聲。
“嗯。”
“呵呵，”得到肯定答案的嚴梵卻是突然笑了起來，隻不過這笑聲中卻帶了一份自傲，徐徐道，“小顧，你隻看到了我對嫣兒的關心和愛護。可你卻忽視了一樣，”睨了顧随波一眼，語中似是帶上了一抹深意。“那就是信任！”
信任？
顧随波突然一怔，看着話中有話的嚴梵，并沒有說話，隻是心頭突的再次閃過了一個影子。
“因爲信任，所以，隻要嫣兒健康平安，那她所做的一切決定。我都會予以尊重！”
“因爲信任，我相信不管嫣兒做了什麽。她都會有自己的理由與苦衷！”
“同樣也因爲信任，我相信，爲了我，也爲了她自己。她會盡可能的将自己照顧好。隻因，一傷皆傷，一者身損，一者心悲，嫣兒會不忍！”
……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須多問？隻要知道她現在過得好，過的健康，就可以了，其他的。重要嗎？”
嚴梵轉過頭，沒有看顧随波，但那悠悠的聲音卻如同醇厚的老酒徐徐的澆撒在顧随波的心間。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的确……不重要。”飄渺的聲音，又似在回答自己一般，還有那一分似是早就被埋藏在過去峥嵘歲月中的期盼，可突然卻是語風一轉，“因爲信任，所以不管她做了什麽。你都相信她會有自己的苦衷……即便，是有朝一日。她将手中劍刃刺向你的胸口？！！！”
最後這一句，顧随波問的咄咄逼人，像是拼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一般，隻不過眼中那曾一閃而逝的期盼卻是越發的明亮起來，如同久在沙漠的旅人遇見遠處的綠洲一般。
他聽見自己的心在咚咚的跳動着，變得急促。
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給他一個期望！
也……給他一個理由，一個不去恨的理由……
讓他看看，這世上的兄妹情也能如此美好與純粹。
嚴梵在心中悠悠一歎，可卻并沒有給出顧随波想要的那個答案，而是淡淡的反問了一句，“那你心中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
“每當午夜夢回，你腦海中想到的最多的是什麽？”
“真的是那一掌？那一劍嗎？”
小顧，問問你自己的心吧，問問在你腦海之中最深處的那些感情吧。
眼睛，會騙人，耳朵，也會騙人，可唯一不會騙人的卻隻有那份真情了，用你的心卻細細體會，你會發現答案。
所以，答案，其實一直在你自己的手中。
他能點的，也隻有這麽多，剩下的也隻能靠顧随波自己了。
想到葉夢晨當初私下找他的托付，嚴梵眼底閃過一抹複雜，希望你自己能夠真正看清，真正的走出來，不要讓你身後關心你的人失望。
顧随波有些怔仲的看着嚴梵飄然而去的身影。
心中卻是一陣一陣敲響。
每當午夜夢回，或者說，每當想起那個身影，他在乎的，他怨恨的，真的是那一掌一劍嗎？
不是。
真的不是！
雖然他不想承認，可他不得不承認，即便是他被當做試驗品在聖宮那生不如死的兩年裏，他想的也從來都不是那一掌一劍。
而是南宮書璟那從未出現過一面的決絕，南宮書璟任由他被欺淩的失落。
他恨，他恨南宮書璟爲什麽要做的這麽絕？
就算要羞辱，就算要将他逐出聖宮，可爲何連一面都不願意見他？！！
難道，因爲他擋了他的道，他就那麽恨他？
或者說，他恨南宮書璟，更多的是恨他的恨……
而在他醉生夢死，猶如自我放逐的那些年裏，或許是無力，也或許是兩年的折磨耗盡了他的氣力，他已學會不去想，不去想，那自然就不會痛……但實際呢？
再到後來，他遇到他這一生的貴人與摯友，在那名女子的幫助下恢複了當初那足以令風雲變色的體質，并開始了他自己的征程，擁有了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力量與勢力。
他本以爲他會重新拾起對南宮書璟的恨意，事實上他也一直這樣告訴自己，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如今的他，每當腦海中再次想起那個身影，他有的，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迷茫。
他想的更多的是曾經兄弟倆人在一起那些快樂的時光。
把酒論天下，逍遙自在仙。
更甚者是在他六歲以前，還未被檢測出藥靈之體，每當受到其他聖宮弟子欺負時，南宮書璟像個小大人似的回回護在他面前，從不退縮半步的模樣。
他的童年，他小時的一切歡笑，一切悲傷，酸甜苦辣，都離不開這個身影……
……
“小宇不怕，大哥會保護你的，一輩子！”
那同樣帶着軟糯，卻充滿堅決地聲音再一次的在自己耳邊炸響，一如當年，他甚至連那人說這句話時臉上每一份表情都曆曆在目。
難道，那些都是假的嗎？
若說是假的，不僅他南宮宇，就是他南宮書璟的那十幾載又何嘗不是一個笑話？
“大哥！大哥！！！——”
“你不說會保護小宇一輩子嗎？！！！”
“你不是承諾過嗎？！！！”
“你如今的承諾在哪裏……在哪裏……大哥。”
随着大喊，一滴清淚緩緩滴落在地，發出“啪嗒”一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
“大哥會保護你的，一輩子！”
“大哥會保護你的，一輩子！”
……
一聲聲依稀在耳，或許，自始至終，對于南宮書璟，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恨過……
“大哥，你也是有苦衷的，是嗎？”低喃輕語，顧随波的心中終于踏出了那埋藏在心底的決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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