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風睜開眼,眼神複雜。
慕容雪握緊他的手,破涕爲笑。“你終于醒了!”
慕容風隻是這樣靜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慕容雪心中“咯噔”一聲,突然就反應過來他這般是爲了什麽。
她歎了一口氣,說道:“剛才…我說的,你全部都聽見了吧?”
“嗯。”慕容風應了聲,看不出是喜還是怒。
不過,這樣被人欺騙,怒的可能性大很多。再加上,慕容風又是那麽一個驕傲的人,此生最恨的就是别人騙他。慕容雪騙了他那麽久,他又怎會不生氣?
慕容雪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松開了他的手,抿唇說道:“我知道你很生氣,也不想再見到我。我也不奢望得到你的原諒,我這就離開。”
慕容雪起身就要向外走,眼淚滑過臉龐。
手被一隻大手拽住。
“我允許你走了嗎?”
那霸道的語氣,拽拽的樣子,不是慕容風又是誰?
慕容雪驚愕的回過頭。
慕容風剛剛蘇醒,身體還很虛弱。但拽住她的那隻手那麽有力,一點兒也不像身受重傷的樣子。
慕容風看着她,歎了口氣。
“沒錯,我是很生氣,但沒有不想再見到你。我生氣是因爲你不早點兒告訴我,我希望有什麽事兒都能和你一起共同承擔,而不是被你蒙在鼓裏。明白了嗎?蠢女人。”
慕容雪淚流滿面,回到他身邊,反手握住他的手。
“謝謝你,慕容風,謝謝你……”
除了感謝,她竟找不到多餘的詞句。腦海中閃過一句話,幸福來得太突然……
自己原以爲不可跨越的困境,竟然這麽就過來了。原來恐懼的不是真相被揭穿,而是你自己。
慕容風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不許再哭了,哭得醜死了,你家老公我還沒死呢。”
慕容雪臉紅了,嗔道:“你胡說八道什麽,誰說你是我老公了!”
慕容風努努嘴示意她無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戒指都戴了,我不是你老公誰是你老公。”
慕容雪撇嘴,不跟他胡扯,反正也說不過他。眼角餘光卻看向他的另一隻手,果然他手指上也戴着那一枚戒指……
慕容雪歎了口氣,問道:“慕容風,你真的不生氣了?”
“誰說我不生氣了?被自己的女人騙,你以爲滋味很好受?”
慕容雪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我錯了,保證沒有下一次!”
慕容風冷哼一聲,“知道就好,不過你得好好補償我。”
慕容雪愣了愣,“補償你什麽?”
慕容風陰測測的看了她一眼,“以身相許怎麽樣?”
慕容雪的臉黑了,“慕容風,你現在都傷成這樣躺在床上了,腦子裏能不能就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這個家夥,當個病人還不老實。
慕容風嘴角勾起,“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腦子裏想的什麽你都知道,看來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啊。”
慕容雪:“……”
不能好好說話了,真的。
慕容風用手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珠,“好了,不哭了。我早就對你說過,我喜歡你,無論你是誰,真不知道你們女人一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慕容雪撇嘴,“我哪兒有胡思亂想,隻是你突然說喜歡我,我卻又不是我,當然得多一些考慮。說實話,慕容風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是你妹妹?”
慕容風嘴角抽了抽,“怎麽到這個時候你還問這種白癡的問題?”
“我就是想知道。不聽你親口告訴我,我怎麽也不放心。”
慕容風大手一拽,将她拉到自己身邊,縮短了倆人之間的問題。
“好吧,那我就親口告訴你,讓人安心。傻瓜,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見鍾情嗎?”慕容風說道,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慕容雪愣了愣,而後搖搖頭。
說實話,她确實不相信什麽一見鍾情的鬼話。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應該是經過相處之後的互相吸引,那種一見鍾情不過是初次見面對于對方的好感。
既然不過是好感而已,又怎麽能夠說是“鍾情”呢?
慕容風笑了笑,“就知道你不信,其實在此之前我也不信。甚至,我不相信愛情。我認爲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也許會有婚姻,但是不會有愛。因爲,我不想像我母親那樣。但是,感謝上蒼,讓我遇到了你。”
慕容雪呆呆地看着他,聽他繼續說下去。
“以前的慕容雪一直纏在我身邊,讓我不厭其煩。但是,她名義上畢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對她一直都還算是忍讓。那天,她來公司找我。我很生氣就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後她就出了車禍。
當時我很着急的趕去了現場,我不愛她,但是我得保護她。因爲這麽多年以來,她的父親于我有恩。哪怕是看在她父親的份上,我也不能讓她出事。”
慕容雪一愣,“車禍?就是我和她那一次?”
慕容風點點頭。
“但是,我發現車禍之後醒來的你不僅記不得之前發生的所有事。甚至,性情大變。其實我也懷疑過,你是不是被人調包了。我派雷霆去查,但沒有任何頭緒。”
慕容雪聽得一驚,自己自以爲演得天衣無縫。原來他早已看穿,還派人去調查過自己。不過,重生這種靈魂而非**的東西,又怎麽可能調查得出來。
“後來我去問了史蒂芬,我問他有沒有因爲車禍性情大變成爲另外一個人的可能性。他告訴我,之前也的确有過這樣的病例。于是,我便相信你是脫胎換骨成爲了另外一個慕容雪。”
慕容雪“噗嗤”一樂,原來他還真相信了。
“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慕容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嘴角帶着些許笑意。“從那天我要帶你去參加宴會,你穿着白色禮裙從樓上走下來的那一刻。”
慕容雪的臉略微有些發燙。
慕容風繼續說道:“那時你站在樓梯上對着我笑,讓我突然有一種驚鴻一瞥的感覺。心底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就是她了’。”
慕容雪臉紅得更厲害了,“這麽說,你是真的不喜歡你妹妹?”
慕容風唇角微勾,“我要跟你說多少遍你才肯相信,嗯?我對她是兄長對妹妹的感情,我會照顧她,但絕無關男女情愛。”
慕容雪呼出一口氣,還好……心頭一直壓着的大石終于落下了。
“其實我還有一些事不明白。”慕容雪說道。
慕容風難得這麽有耐心的跟一個人說這麽多。“還有什麽?”
慕容雪猶豫了兩秒才說道:“你是總統的私生子,我從未聽你提起過……”
慕容風沉默,沒有再說話。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件事……”慕容雪懊惱自己真是笨,那壺不開提那壺。
慕容風笑了笑,“你不用自責,我沒什麽,隻是……這已經是上一輩的事兒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
“慢慢說。”
慕容風歎了一口氣,眼神渺茫,似在回憶當年發生的那些事。
“我的母親是一個歌星,在娛樂圈雖未大紅大紫,也算小有名氣。在一次慈善會上,偶然與他相遇。”
慕容風不願意稱容平爲父親,甚至連他的名字也不願提及。所以,便用“他”來代替。
慕容雪認真的聽着他訴說。
“那次見面過後,我母親就愛上了他。當時他還不是什麽總統,隻是家族的一個繼承人選。他因爲身份特殊,戀情不能曝光。我母親便爲了他從此退出歌壇,用積蓄買了房子和他住在一起。兩年後,我母親生下了我。”
慕容風頓了頓,平複了情緒才繼續講下去。
“就這樣過了五年,我母親也名不正言不順的跟了他五年。突然上任總統生了重病,退位前将總統一職委任給了最不可能當選的他。”
慕容雪一驚,“那,然後呢?”
“然後…他跟我母親許下承諾,說是等風聲過去後,便回來接我們母子。我母親相信了,他便回去宣誓就任了總統一職。但是沒過多久,他就娶了一個高官的女兒爲妻,借以鞏固他自己的地位。”慕容風說道,越往下說眼神越發冰冷。
“他……竟然是這樣的人。”慕容雪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總統大人不僅作爲一個父親如此失敗。作爲愛人,他更是失敗得徹底。
慕容風表情冷冷的,顯然是想到了那個人。
“那後來呢?”
“後來,我母親就帶我去總統府見他。我母親跪在門口求他,讓他将我認回總統府。讓我擺脫私生子的身份,她自己……可以什麽都不要。”慕容風說道。
他的表情十分淡漠,但隻有他自己明白心中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慕容雪歎了口氣,“你母親……是一位好母親。”
慕容風點點頭。繼續說道:“但是那個人擔心一旦讓我進入總統府,我母親便會借此糾纏他。所以……他扔給我母親一把手槍,他說我和我母親之間隻能活一個。活着的那個人,他就會接進總統府。”
慕容雪大驚失色,那個人竟然做下這麽喪盡天良的事!這不是逼一個母親去死嗎?!
慕容雪不可置信,“所以……你母親她……自殺了?”
慕容風閉上眼,點點頭。
那些永遠不願再想起的畫面又在腦海中重現,多少次他半夜驚醒。夢中都是母親倒在血泊裏,拉着他的手對他說要好好活下去。
他明白,臨死母親也不恨他。她總是這樣一再退讓,在臨死之際也囑咐他不要恨那個人。
但是,是那個人逼死了他的母親。在他五歲時,便奪去了他母親的生命。他又如何能夠不恨?!
慕容雪不知道該怎樣安慰他,因爲怎樣溫暖的詞句在這樣的痛苦面前都顯得不值一提。
她是個孤兒,雖然沒有經曆過他這般失去母親的痛苦。尤其……還是自己的親身父親逼死了母親,那種痛苦,難以想象。
看着他的遍體鱗傷,再想想他母親的結局。他與自己父親之間的恩怨……該又多深。
慕容雪欲言又止。
慕容風看出了她的異樣,說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在我面前,你沒必要掩藏什麽。”
慕容雪頓了頓,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慕容風,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啊。”
慕容風苦笑,“對啊,就是因爲他是我的父親啊,不然我又何必如此痛苦。”
該不該恨那個人,誰也無法給他一個确切的答案……
恨,可他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血緣這種東西,又怎麽是不住在一起就能割舍掉的。
不恨,他可是逼死自己母親的仇人啊……
愛與恨,一念之間,卻難辨對錯。
慕容雪皺眉,“既然你和你父親之間都無法理解彼此,你又何必回來。我們可以離開這裏,去别的國家啊。天大地大,他難道還能找得到你嗎?”
慕容風輕撫她的頭發,“蠢女人,我們爲什麽要走?我不要成爲他那樣的男人,也不希望你像我母親一樣身份不能見人。我喜歡你,我就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我要你,光明正大做我的女人。”
他做了那麽多,隻爲了讓她光明正大做他的女人。
是霸道,也是柔情。
慕容雪鼻子一酸,“慕容風,你……”
他總是這樣,不善于對女孩子說什麽“生死契闊,與子成說”的情話。但他會用他近乎霸道的行動,來向她證明他的愛。
任何一個女人,能不爲之動心?
慕容風捏捏她的鼻子,“蠢女人,你怎麽這麽愛動不動就哭鼻子。現在你就哭成這樣,那要是将來我不在了,你該哭成什麽樣?”
慕容雪連忙捂住他的嘴,“不許胡說!”
慕容風嘴角噙着笑意将她的手拿開,“好好好,我不說。我怎麽會死呢,我還要娶你過門,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然後,和你生一支足球隊。”
慕容雪:“……”
慕容風将她拉得離自己更近,簡直恨不得跟她臉對臉,嘴對嘴了。
慕容雪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不敢掙紮,順從的将頭靠在他臂彎。
聲音悶悶的。
“慕容風,我要有件事兒想跟你說。”
“嗯?什麽事?”
慕容雪咬唇說道:“我也是後來才推理明白的,我跟慕容雪,也就是妹妹,似乎是一場靈魂交換。我得靈魂意外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的靈魂自然也就進入了我的身體。”
慕容風皺眉。“你的意思是說……”
慕容雪點點頭,“還記得我讓你查療養院裏那個女人嗎?其實那個人就是我,雖然……隻是身體,但是她的靈魂是你的妹妹。不過,她似乎被人帶走了。”
慕容風皺眉,上次小劉送她去療養院回來後也跟自己報告過這件事。不過,自己沒有将這事兒放在心上。以爲慕容雪隻是撞了别人,心頭過意不去,所以才會去看。沒有想到,這後面竟有這麽多牽扯。
慕容風猛然想到一件事,低下頭問她。
“我突然想起來,曾經有過一個人給我寄過一個快遞。上面是一個女人的照片,和一句話。”
“什麽話?”慕容雪急忙問道。
慕容風想了想,“上面好像寫的是……你想知道誰是真正的慕容雪嗎?”
慕容雪倒吸了一口冷氣,靜默無言。
慕容風皺眉。“這個……會不會是她寫的?”
這個“她”,指的便是安琪,也就是真正的慕容雪了。
慕容雪搖搖頭,“我看不像,她既然是你的妹妹。她大可光明正大的來找你把話說清楚,又何必這樣故作玄虛呢?這樣的事兒,我看倒像我那個男友的手筆。”
“前男友?!”慕容風語氣一下子不對勁了,眼神也變得危險起來。什麽都沒有在意,但前男友這個重點他抓住了……
好吧,這個重點抓得有點兒偏……
“你竟然還有前男友?!是誰?”
慕容雪嘴角抽了抽,特麽這算不算是說漏嘴了……
慕容風死死地盯着她,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樣子。
“快說!”
慕容雪額頭落下三根黑線,“就是那個梁洋……”
慕容風皺眉,難怪自己帶她去參加宴會那晚,她就對他的态度那麽奇怪。
等等,他是她的前男友,她對他态度那麽特别,難不成是想死灰複燃?!
慕容雪一看他那不對勁的眼神就知道他大概有猜到什麽地方去了,臉黑了黑。
“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可沒有想要跟他怎麽樣。隻是想要報複他一下罷了,畢竟我出車禍其中跟他也有很大的關系。”
慕容風皺眉,“到底是怎麽回事,說清楚。”
慕容雪隻得将梁洋劈腿和自己閨蜜宋慧娴搞在一起的事兒前前後後的大緻跟他說了說。
慕容風有些報複式的說了一句:“看來,你以前眼光很差啊,竟然會喜歡這麽一個渣男。”
慕容雪:“……”
慕容風話鋒一轉,說道:“不過現在眼光進步了不少,看上我是你最正确的選擇。”
慕容雪:“……”
她深深的覺得慕容風是那種一般不自戀,自戀起來不一般的那種人……
慕容風在她臉龐上偷得一吻,心滿意足。
慕容雪依舊心事重重,“那慕容雪那件事……”
慕容風安慰她,“不要擔心,我會派人去查。”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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