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謝冼夠蠢,不過幾日便跳出來了。”
她說着便皺了眉。
小石頭見狀便問道:“九姐,怎麽了?”
謝凝擡眼一笑,搖頭道:“沒怎麽,小石頭,朕知道你怪朕沒認你,反而讓謝冼你欺負你……”
“不,九姐,我方才之事一時想不開罷了,現在我都明白了!”小石頭趕緊道,“您心中是時刻惦念着我的,否則的話,當日謝冼回來,您便不會叫我去大殿上看着。那日謝冼與我鬧起來,您看似不偏不倚,實際上卻讓一個百姓同當朝王爺比試,這本就是縱容。我……是我不懂事了,我沒有因爲這事怪你,九姐,您都是有苦衷的,我知道我年紀小,做事沖動,若是告知了我,這場戲必定不能逼真。”
他承認得這樣明白,謝凝心中反而愧疚起來了,她摸摸小石頭的頭發,柔聲道:“你放心,到了如今,九姐自然會将你屬于你的一切都還給你,放心吧。你今日辛苦了,是九姐叫你擔心了,先睡一會兒吧。”
小石頭也确實是精神不濟,他武功未必最高,強鬥尋星伴月,靠的是青霜劍一招制敵,再多撐幾招都會敗落。強撐的後果便是他的身體吃不消,受了内傷。先前還靠一口委屈硬撐着,現在想通了,便隻覺得渾身上下無處不疼,被謝凝一哄便忘了别的事,隻想着疼,閉上了眼睛。
謝凝讓瓊葉将安神的香點起,垂眉沉思着,臉上的慈愛之色漸漸收了起來,換成了凝重。
回到行宮,小石頭還在馬車上睡着,謝凝不願驚醒他,便讓小宮女在旁邊守着,将毯子給他蓋好,自己下了車。方才下車,青瓷便走了過來,謝凝擺了擺手,與唐淮毅、陸離一同回了寝宮,在水榭裏坐下了,謝凝才道:“都辦妥了?”
“回陛下,都已辦妥了。”青瓷道,“按照陛下您的吩咐,您一離開屬下便與翊衛将蜀州刺史與都尉給監視了,您一回來,屬下便将人扣下了,現人已經在太守府的牢裏,就等着人審問呢。”
謝凝點了點頭,擡頭看了欲言又止的青瓷一眼,忽然笑了:“怎麽?有什麽話想說的?難道是心疼葉睿圖,覺得他一個人忙活整個案子,快被累死了,想跟朕求個情?”
青瓷雪白的俏臉登時一紅,低頭道:“不!陛下,屬下隻是……”
“噗……好了好了,朕不鬧你了。”謝凝揮手道,“去小竹院傳朕旨意。”
當日傍晚,三道聖旨從孤山上的行宮裏傳出,再次震驚了整個朝廷。
第一道,謝冼冒充皇室血脈,意圖弑君犯上,已經被真正的十七王爺拿下,審理之後,與其同黨淩遲處死。
第二,前任江南太守杜寒石收押滿一月,懲罰已畢,念其罪無大過,即刻起官複原職,主審謝冼假冒十七皇子意圖篡位一案。
第三,半月後江南道将舉行恩科,選拔官員,女帝親自主考。
等江南太守府大牢裏的官員看到穿着紅色官袍的杜寒石笑眯眯地走過時,被關着的官員們才猛地領悟到,原來女帝将杜寒石下獄,隻是爲了将他從這件事裏摘出去,此後無論是下令還是抓人,都與杜寒石無關。至此,江南道對女帝最忠心的官員,也是江南道官員之首,在一場風波裏安然度過,開始再度爲女帝效力。
而下完一切命令的女帝,此刻正在行宮臨湖的水榭裏,青瓷傳旨去了,謝凝便垂下眼眸,似乎無限心事的樣子。
陸離明知她不過是裝給唐淮毅看的,也忍不住問道:“你在煩心?”
“可不是麽。”謝凝皺眉道,“事情未免太順利了,謝冼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做事沖動、武功不濟也就罷了,怎麽指揮他的竟然也是兩個小少年?那黑白先生、言寸心呢?還有更後面的人,爲何不出現?朕看着可真是膽戰心驚,對方仿佛在測試朕究竟有多能耐一樣,出手都是小打小鬧。這感覺……可真像被鬼魂盯着,太不舒服了。”
“哈哈哈!”唐淮毅朗笑道:“陛下乃真龍天子,有龍氣護身,曆代真龍皆庇佑在側,怕什麽小鬼小妖?老頭子确實不如當年了,不能在沙場沖鋒,不至于連你的皇宮都守不好。”
“那是自然,有骠騎大将軍在,宵小退散,朕可什麽都不怕了。”謝凝哄着老人開心,“否則的話,朕怎麽敢又把師父請到行宮裏來呢?讓師父頤養天年豈不是更好?”
雖說他是謝凝的長輩,更是看着謝凝與陸離從冷漠變成恩愛的,對謝凝一片慈愛之心。但得到當朝女帝這樣誇贊,唐淮毅還是開心得嘴巴也合不攏,他摸摸胡子,笑道:“你這樣誇我,看來老夫什麽都要答應你了。”
“師父,您說笑了,不過朕确實憂愁,若是朕将一切都掌握好了,自然什麽都不怕,隻是……”謝凝歎了口氣,“罷了,不提也罷。師父,您不曾回京,朕是不能爲您官複原職了,不過設宴爲師父洗塵是可以的。慎之不能喝酒,朕陪您大醉一場如何?”
“你這丫頭又拿我做筏子!”唐淮毅怎麽會看不出她的小心思,“現在沒人敢管你了,你便要放肆,是吧?”
“是呀。”謝凝笑道,“師父,朕這是爲您接風呢!咱們喝個痛快豈不好麽?”
“好好好!”唐淮毅點頭,“師父今天就陪你喝個痛快!”
“那可是師父說的!”謝凝立刻讓人去準備酒宴,在臨風的水榭裏擺開,與唐淮毅喝了起來。
她雖然是女子,但自小聽着史書長大,與唐淮毅喝酒之時縱談古今沙場之事,即便因爲不曾真正上過戰場,見解局限,但對于朝局的分析卻是極其到位的。唐淮毅聽着十分開心,不知不覺便喝多了,等發現時,謝凝的眼神都花了。
“陛下,您不能再喝了。”陸離按住她的杯子,勸道:“明日隻怕還有許多事要等着陛下處理,您該早點歇息。”
謝凝也覺得頭重了,便放下杯子,笑道:“師父,朕的酒量還是不行,叫師父掃興了。”
“陛下,你已經非常好了。”唐淮毅眼中也有三分醉意,“咱們軍中管有能耐的女子叫巾帼英雄,陛下,以老頭子看來,你已經比許多英雄更好了。見解、膽識、氣魄,當得起天下之主這個位置!”
謝凝笑道:“師父,您這樣誇獎,朕實在……開心得很,朕送您回去。”
“不,陛下,慎之送我回去就行,陛下,你也不容易,唉……我娘子像你這麽大的時候,雖然已經是孩子的娘了,受了委屈還會同我鬧脾氣呢。九娘,你不容易。”
一番話說得謝凝眼圈泛紅,她強忍着,陸離忙把唐淮毅扶起來,道:“陛下,我送師父回去。”
謝凝點頭,陸離便将唐淮毅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剛走進去,唐淮毅便将他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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