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近衛軍一個暗衛，那不是委婉挾天子以令諸侯了麽？

江曉羽咋舌，虎嘯國的皇帝……該說他大膽呢，還是說他天真呢？

孔雀輕咳一聲，“虎嘯國這種奇怪的局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風傳的版本有好幾個，最有名的就是其實越傾城和季貴人都是皇帝的私生子。”

江曉羽不着痕迹地點點頭，這個确實靠譜。就看看這場宴會從開始到現在季貴人捅了多少馬蜂窩了，虎嘯國的皇帝眉頭都不皺一下。換個皇帝早就拖出去砍死了，還能縱容成這樣？

“對了，說了半天了，虎嘯國皇帝叫什麽啊？”貌似其他人都介紹到了，就這個沒提過。

孔雀停頓了一下，眼神飄開一下下，“他麽，叫夜清塵。”

江曉羽默默了一下，挺好聽的名字啊，怎麽感覺孔雀有地不待見人家呢？

“真可惜，夏大将軍家的嫡女沒來，否則真要見識見識12歲的女中豪傑。”江曉羽撇撇嘴，12歲就上戰場，這個絕對是逆天的。真不知道當爹的是怎麽想的。

“夏家的嫡女并不是一開始就是嫡女的。”孔雀把切妥的蜜橙端給江曉羽，倆人繼續咬耳朵：“據說夏家最開始并沒有這麽個女兒，當初陰差陽錯被人掉了包，夏家的二公子是狸貓換太子來的。”

江曉羽迷茫了個，“夏将軍幾個妻子？”

“隻有一房正妻。”孔雀很快答道。

“老大不是兒子麽？”江曉羽看着右手邊明顯長得剛毅俊朗的夏家嫡子說道。

“對啊。”孔雀點點頭。

“擦，那還狸貓換個毛太子啊，都有兒子了，也不至于生個女兒就給人吧？”江曉羽白了孔雀一眼。

“啊，你說這個啊，據說是當年有夏将軍的仇家特意做的，爲了讓他們骨肉分離。而且夫人生小姐的時候難産過世了。”孔雀惋惜地搖搖頭，夏将軍的夫人是有名的賢惠體貼啊。

江曉羽：額，貌似古代生孩子真的挺危險的啊。

“等到家人發現的時候便及時換了回來，誰知道被掉包那家竟然将小姐充作男兒養大。也算是陰差陽錯了。”被掉包那家也不情願的好不好，人家二夫人才迫切需要有個兒子好上位的。

“那個仇家真缺德，竟然把人家需要兒子的給換走了。天地不容啊。”江曉羽附和地點頭，古代女人生不出兒子簡直跟犯法一樣，竟然把人家兒子換個女兒，作孽嘛。沒常識，就算想讓人家骨肉分離，找個閨女換不是更好。

“這也不難想通，如果大公子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那麽夏将軍的爵位就是換來的兒子繼承了。”孔雀聳聳肩，這種技巧不算什麽上得了台面的，但很有效。

江曉羽瞄了夏将軍一眼，老将軍剛毅沉穩，看着便是一員久經沙場的大将。全家都上戰場，如果戰死也不意外，那麽唯一不上戰場的人就是最終受益人，而且皇帝肯定要安撫失去親人的那個繼承人，到時候好處就不是一點兩點的。這招高，實在是高。直接給人家弄斷香火了啊。

老将軍正低頭慢品着杯中的陳釀，考慮着明後年幹脆舉家遷徙回京。女兒也快及笄了，不能真的當男兒養吧，總要回京裏尋一門親事。憑良心說，夏将軍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女兒嫁給京中子弟，在軍中找一個疼女兒的是最好的了。但是他是虎嘯國第一上将，女兒的親事并不是他能決定的。

等到四國慶過了，再有兩年邊戍無事了，就可以舉家還京，畢竟軍權在手幾代了，皇帝不疑心他也得有點眼力不是？

一想到自家的閨女，老将軍有些痛并快樂着。要說京城的貴女不見得有一個長得有自家閨女漂亮的，可是也沒有一個能像自家閨女那麽另類的。好好的嬌嬌女生生給養成了浴血征戰的女漢子，換個爹也要鬧心死的。得找個啥樣的女婿才能擺平自家的閨女，夏将軍一點方向都沒有。

雖然隔着兩三米遠，景王卻出乎意料地跟夏關山想着同一件事。

眼看着江曉羽就要及笄了。親事不得不提到日程上來。因爲是堂兄妹，嫁給皇子是絕對不可能了。反倒是慕容将軍家的二公子看着很合眼緣，年齡也接近。但是他同樣也見過了府裏的庶女，羽兒防他跟防狼似的。女兒嫁人自然要嫁給喜歡的。

瞄了一眼毫無知覺仍在跟孔雀咬耳朵的小女兒，景王皺皺眉，是該找個時間跟羽兒談談這個孔雀的去留了。在美豔也是個男子，總在女兒身邊晃來晃去的成何體統。

下面咬耳朵的倆小孩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算計别人的同時也正在被别人算計着。

江曉羽稍稍吃了幾口菜就沒再動筷子了。宴席上的東西不是魚就是肉，在珍馐也沒有自己上輩子吃的種類多。真可惜，有咖啡喝就好了，可以解解膩。

四國慶要整整持續一個星期，這幾乎當成一個大型節日來過了，是除了新年最盛大的節日。

想着整整一星期都要參加這樣的宴會江曉羽胃裏一陣反酸。

“我說，就這麽吃一個星期？沒點别的什麽活動啊？多無聊啊。”江曉羽哀歎着這麽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手機的世界要度過一個爲時一星期的節日怎麽才能不無聊死。

“有啊，狩獵啊。”孔雀想了想：“我記得還有詩會、酒會還有比武大賽。”

狩獵……自己不會騎馬，詩會……現代人做個毛詩啊，酒會……滴酒不沾，比武大賽……看熱鬧還差不多。江曉羽心裏默默拉單子，結果失望地發現自己神馬都不會基本就隻能看熱鬧的份。

理科生傷不起啊，指望着詩詞歌賦神馬的幹脆洗洗睡吧。

沒了興趣的江曉羽蔫蔫地窩在座位上喝茶，切，連個宮鬥都沒有，一點都不熱鬧。

“噗……”江曉羽頭都沒擡，肯定又是右相大人閑着沒事幹了。對面竟然傳來驚慌聲。

“來人啊，宣太醫。”龍鱗國皇帝獨孤霖的聲音仿佛浸着冰碴子。

納尼？不是右相大人？江曉羽猛擡頭，發現對面的席面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玄陳國的五公主突然吐血暈倒，看樣子是在敬酒的時候突然發生的，整整噴了越傾城一身的血。碧晴空正抱着五公主激動地喊着叫太醫，鳳羽國的七皇子離得比較近，波及了一點點，正在命令侍女換了幹淨的手絹過來。

擦，什麽情況？一個沒注意到，就有人血濺五步了啊？

江曉羽剛想站起來看個究竟，就被孔雀扯到身後。孔雀神經簡直繃得緊緊地，單手護住江曉羽不讓她靠近也不讓别人靠近她。

景王原本也要将江曉羽護在身後，卻沒有孔雀伸手快。略含深意地看了孔雀一眼，景王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太醫第一時間被侍衛拖了過來。說拖過來真是一點不爲過。幾位老太醫基本上是腳不沾地讓侍衛架着過來點的，可能老年人腿腳不靈便，這樣能快一點。

幾位太醫氣都沒喘勻就趕快給五公主搭脈，檢查吃食酒水，查看衣袖手絹，忙得團團轉。

“下毒？”江曉羽小聲在孔雀耳邊問道。

孔雀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整個人仿佛鷹隼一般高度警戒。

“你别總這樣行不行啊，總這麽緊張人很容易過勞死的好不好。”有點擔心孔雀自己把自己吓死，江曉羽柔聲提醒道。

“出事就晚了。”也不知道孔雀從小接受的什麽教育，有點風吹草動小子就緊張的跟殺手進村似的。

翻了個白眼，江曉羽踮起腳尖來繼續看熱鬧。

左相大人被噴了一頭一臉的血竟然穩當地坐在那兒動都不動，不是氣暈過去了吧？連有熱鬧必湊上去的右相大人也穩坐不動。這不科學啊！

“看來下手的人多半是鳳羽國的。”孔雀觀察了所有人的反應之後給出結論。

“虎嘯國的人不動是爲了排除嫌疑麽？”江曉羽也專業地剖析了一下。

四國慶第一天，玄陳國五公主碧瑤血濺大殿。這一定會上升到國際問題。邊境鎮守的軍隊随時有可能一觸即發。江曉羽看着倒在女帝懷裏血流不止的纖弱公主，深深地爲她歎息。就這樣成爲戰争的引子，人在皇家确實是身不由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