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當年夏侯廙帶着由心逃出來後,夏侯家就一直遵守着曹奂最後一道旨意——夏侯家族子子孫孫護着清河公主安好。
這歲月匆匆眨眼而過,夏侯廙的骨灰都不知道散成了怎樣的散沙,但夏侯家倒一直忠心不改。由心衰老的速度比旁人慢很多很多,幾乎可以用長生不老來形容,所以夏侯珞是她看着長大的。
夏侯珞與曆代其餘的夏侯族人不同,不像是其餘人一般敬畏,甚至懼怕着由心,從小格外黏着由心,所以兩人感情也分外交好一些。若是被不知道的旁人看到,隻怕當他們是普通的一對青梅竹馬。
見說不過由心,夏侯珞隻好投降道:“行行行,公主覺得開心,那就這麽叫吧。可是公主,你趁父親此次不在‘隐世之地’,擅自逃離到那麽遠的地方,萬一遇到什麽危險可就不好了!快随我回去吧。”
由心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怎麽看這片林子離族内也不過五六裏路,這麽輕易就讓這小子尋到,還叫遠?!
“小珞子。我聽到你父親和幾大長老的談話了。”
“什、什麽談話。”
“你少給我裝傻。”由心嗤笑一聲,順勢坐在樹枝的枝幹上,雙腳在半空中來回晃蕩,隻聽她悶聲道:“你父親也想複興魏朝不是嗎?可是你看看,剩下這麽一族的幾百人,哪裏複興的了魏朝?聽說這些年晉朝的君王一個不如一個,這一任君王非但體弱多病,還是個傻子!倒不如——”
還沒等由心把話說完,夏侯珞立刻喊道:“不行。”
由心坐在樹枝上,居高臨下的瞪了眼夏侯珞:“你再說一遍試試!你還把我這公主放在眼裏嗎。”
“當然放在眼裏!可是公主,這事太冒險了……”
“住口!”由心從樹梢中悄然而落,擡手就用食戳了戳夏侯珞的胸口:“你還當不當我是公主?!”
夏侯珞自知上了由心的當,此刻說什麽都不是,左右爲難間,卻見由心嘴角一動,莞爾一笑。想來由心也是被夏侯珞窘迫的模樣逗笑。
看到由心這笑容,夏侯珞臉刷一下就通紅起來。他本來就嘴拙,這下好了,更說不出什麽阻攔由心的話。
當初由心被那莫名其妙出現的道士封住靈力後,夏侯廙帶着殘餘的兵将、家眷找到了與世隔絕之地,開創了夏侯一族。期間由心無數次想離開此處,奈何都被前幾任族長與長老們管的死死的。如今好不容易盼到這一任族長——也就是夏侯珞的父親有要事離開,否則她哪有機會逃出來。
更何況,她現在還要夏侯珞這個“幫手”。
“呐,小珞子,你當真不讓我走?”
夏侯珞果斷的點點頭。
看到夏侯珞這般模樣,由心撇撇嘴,竟是長歎一口氣出來:“真是沒心沒肺的家夥。這種鬼地方,住個十年八載都會憋出病來。你前陣子也出去了吧!眉飛色舞的告訴我外面的集市怎麽怎麽熱鬧,說書的故事怎麽怎麽精彩……可憐我……在這地方竟然待了一百年!”說着,由心還不知怎麽擠出兩滴清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