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世之地在高山之巅,常年積雪,倒不想此處已經是春色處處了。
由心心中不由一動,幾步上前,恰好見身穿麻布裙的婦女正在開封着幾壇美酒。
“這是青梅酒?!”由心幾步走近,不由脫口而出道。
雖隔了好多年歲,她還是能清晰的判斷出青梅酒來。
“姑娘真是好眼力,這是去年埋下的青梅酒,今年開春,正好可以拿出來細細品嘗。”說話的卻并不是婦人,而是随意坐在一張桌椅旁的白衣少年。
由心看了眼少年一眼,隻見他眉眼一彎,雙眼露出好似月牙般的笑意。他一邊說,一邊擡手一甩手中的紙扇,扇風起,吹落一桌的青梅花瓣。
就好像……
春風一般的少年呢。
由心暗暗撇了撇嘴。雖說自己是活了百年的老妖怪,可這幾年來也隻和夏侯珞這樣的小鬼頭接觸過,如今突然和這樣溫文儒雅的少年對話,倒有些無所适從起來。
“姑娘是第一次來吧。”婦女的聲音倒是少許緩和了由心的窘迫。
隻見婦女抱着酒壇拿着粗陋的陶碗放在由心和少年面前,笑着各倒半碗青梅酒道:“這酒看似香甜,實際後勁大得很,你們可不要貪杯。我夫君快要來了——曜公子再等等,很快就可以聽書了。”說罷,一碗推向少年,另一碗已經遞到由心面前,“姑娘嘗嘗?”
由心沒做聲,隻是接過青梅酒順勢在少年的對面坐了下來,她擡手輕撫陶碗邊緣。青梅和酒的香味混合在一起,時光靜谧,宛如百年前。
由心一碗青梅酒尚未喝完,一名中年的說書男子便已經匆匆趕來。
顯然那白衣少年是這裏的常客,他與說書人相互一個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随後說書人幾聲吆喝,就輕易迎來了好些人聚攏。說書人坐在由心和少年身側的一桌,他拿着案闆一拍,開始說起書來。
“今日内人既然擺攤出售青梅酒,那我今日就來說說當年魏武帝曹操與青梅的故事吧!”
聽到曹操二字,由心的心頭猛的一抽,連帶着神情都有些許變化起來。
爹爹……
“魏武帝曹操可以說是對青梅情有獨鍾。除了青梅煮酒論英雄,更有望梅止渴的故事。除此之外,曹操的夫人,也是釀得一手舉世無雙的青梅酒啊!”
聽衆們聽到說書人這段話,倒是紛紛大笑起來。他們隻當是說書人故意爲了賣弄自己夫人的青梅酒,于是引出最後這麽一段話。倒是由心,有些面色蒼白的低着頭。
見由心一直不說話,倒是少年再一次開口:“你倒是好口福,這可以說是建康城釀的最好喝的青梅酒了。他們夫妻一個擺攤賣酒,一個說書賺錢,倒是潇灑自在的很。”
恰好有青梅花不偏不倚落入由心酒碗中,由心嘴角微揚,毫不介意的擡手将碗中酒仰頭喝盡。
“釀的确實不錯。不過——我喝過更好喝的青梅酒。”
空碗落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