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玄,由心她。”
“由心由心由心……曜,你怎麽不關心關心你自己!”恒玄沒好氣将雙手插入衣袖間,眼睛裏是真的滿是怒意。
司馬曜舔了舔自己起皮的嘴唇,妄想瞞過恒玄:“我挺好的。”
“好?!”恒玄冷笑一聲,擡手就抓住司馬曜的手腕把起他的脈來:“不要以爲隻有你懂醫術。我幼時可也是久病纏身之人。你本就身體孱弱,如今還中毒了對不對?你沒有辦法控制靈力,沒有辦法随心所欲控制金龍對不對?!”
司馬曜眼眸中似有光芒閃了閃,但緊接着他毫不在意的回答:“這些都無關緊要,我們先想辦法救醒由心。”
“我當初……”恒玄強忍住怒意,但說話的聲音還是不由自主顫抖起來:“我當初将恒家的玉佩贈予你,你知道含義的……我願助你一臂之力,扳倒賈南風。可如今,可如今你這幅模樣,還談什麽振興晉朝?由心是什麽身份你不知道,她體内的詭異煞氣你不知道,還有那,還有那意味着漢朝的靈火!曜,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啊?!”
就在前不久,晉朝宮廷大擺宴席的時候,恒玄還進宮見過司馬曜。那個時候的他雖然還在假扮癡傻,可心思并未松懈絲毫。尋常人見他這柔軟的模樣,隻覺得溫文儒雅,可隻有恒玄清楚,那不過是隐藏好了蛇芯子的毒蛇罷了!
見司馬曜一直不說話,恒玄又是陰陽怪氣的一笑:“你是裝儒雅的模樣上瘾了嗎?還是,你對由心,動感情了?皇上!你雖對百姓仁慈,但我不曾見過爲大計你有過什麽手軟啊。”
蟲鳴聲在花園裏斷斷續續響起,司馬曜和恒玄之間的氣氛卻猶如結冰了一般。
司馬曜自己都有些想發笑。
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呢?是賈南風面前那個唯唯諾諾,癡傻的傀儡皇帝?是由心一路上所見,彬彬有禮體恤萬民的曜?還是——如恒玄所說,一條隐藏毒牙的蛇罷了。
他自己都有些看不透自己。
司馬曜擡手,捂住無端發痛的胸口。
恒玄似反應過來自己語氣過重了,看到司馬曜異樣後擡手想去扶他,卻被司馬曜擡手阻止。
“算了……”
司馬曜聲音裏,透露出些許無奈來。
和由心這一路走來,是他平生唯有過的美好歲月。不需要爾虞我詐,不需要以面具示人。雖然他不知道由心真實身份,可就是能無條件去信任她。這番話若是讓恒玄聽到,恐怕又要被恒玄恥笑了。
他終于明白了自己這一路上忐忑的原因。越是接近揚州,内心的惶恐越深的原因。因爲他清楚,自己真正的面具終于要被揭開了。那陰冷、狠毒的模樣,怕是由心不願見到的。
“我去休息了。無論如何……由心救我數次,你一定讓她醒過來。你也看到了,她的能力若是能爲我們所用,必是如虎添翼。”
看着司馬曜一步步離去的背影,恒玄平靜道:“若是能爲我們所用自然好,怕隻怕難以馴服。”
司馬曜的步子一僵,停了下來。
還好,恒玄并沒有說出讓他擔憂的那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