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玄不明白司馬曜身爲皇嗣,怎麽會身體狀況那麽差。想着司馬曜似乎與自己病症相似,每次犯病他都偷偷留下一顆藥丸,待到下一次入宮時,在不知不覺中藥丸倒是多出了整整一瓶。
又是那個偏僻的小花園。恒玄偷偷摸摸把藥瓶放在原先司馬曜所坐的樹下,正想開溜,怎料被司馬曜逮了個正着。
“這……這藥……”恒玄有些别扭:“病秧子,這藥你拿去吧。”
以司馬曜的戒備之心,當然是不會吃的。可就算他假裝癡傻,賈南風也将他視爲眼中釘、肉中刺。他每每發病,都棄之不理,甚至不準誰去醫治。實在熬不下去了,司馬曜也就隻能閉着眼硬着頭皮将那瓶藥的藥丸服下。
恒玄的病與司馬曜當然不一樣。
司馬曜是先天不足體質虛弱。可恒玄的藥裏搭配着數種珍貴的藥材,誤打誤撞之下,反倒也把司馬曜的命保住了。
恒玄這一“接濟”,就是整整十年。
兩人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生死之交。
司馬曜爲什麽要裝傻,恒玄從不去過問。他本是恒家最小的幺子。雖然他父親也有不少妾室,但好在他是正室所生。他本就沒什麽雄心壯志,隻等着哥哥繼承父業,而他能依舊依靠着恒家混吃等死,如此的人生……他就知足了。
直到——
先王去世,賈南風一介女流把持朝政,立“傻子”司馬曜爲君王,垂簾聽政。
恒家的人……
一個接一個死去。
先是貴爲嫡長子的哥哥。然後是二哥……三哥……
他本以爲是父親的側室爲亂。可漸漸,他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他們恒家的男丁……但凡有點能力的男丁,都無故死去了。或是暴病,或是人禍。
是有人在暗中對恒家動手。
沉迷在紙醉金迷中的他好像一隻假寐的豹子,開始暗暗調查一切,但一切又似乎受到了阻擋。
真相是在他父親臨死之前才知道的。
病榻之上的父親将他喊道床頭,虛弱道:“玄兒,爲父知道你并不是無能之輩。你看似揮金如土,沉溺在煙花之地。可是你有膽識,有謀略。可是……我不能讓你太早查出真相,你還是太年輕了。不要替爲父報仇,這是影子衛的令牌,他們會保護你。就讓恒家如此衰敗下去吧,否則……就是滅頂之災啊。”
他沒有聽從父親的遺命。
他一邊利用影子衛調查,一邊如履薄冰繼續假裝敗家子一樣活着。
原來……
對付他們恒家的,是賈南風。甚至連他父親的死,都是賈南風造成。
樹大招風。
司馬家不動恒家,不代表賈南風不會。他們家族的錢财,已經到了讓皇室都窺觑的地步。
“曜,我們聯手吧。”
依舊是那個小花園,兩個朦胧無知的孩童已經變成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可都爲了生存下去而費勁心思。
“曜,你看看這大好的河山,被賈南風糟蹋成什麽樣?我們聯手吧。我助你扳倒賈南風,我要你司馬家王朝确保我恒家基業千秋萬世。你司馬家在一天,我恒家就昌盛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