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不要背負什麽。你知道我啊,最見不得你哭了——你以爲我這樣無私,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你嗎。還不是因爲你當時哭得厲害,我實在心煩,就想,算啦算啦,就讓這個小丫頭活着吧,不然我得被她哭鬧聲煩死。”
“曹沖……”由心語氣裏,滿是自責。
她知道曹沖沒有實體。可在曹沖伸手拂過她頭的時候,她分明就感受到了曹沖。
27:
由心回到屋内已經是好久之後。
蜷縮在桌上幾乎要睡着的小白一聽到動靜,立刻“騰——”一下站起身,激動的甩動着尾巴。
可等由心推門入内,它又立刻裝出無所謂甚至抱怨的模樣道:“由心!你這蠢貨去哪裏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可是恒玄非攔着我,說讓曜一個人去尋你就好了。我跟你說啊,以後就算你跑到天上去跳舞,也一定告訴我一聲,帶上我!”
絮絮叨叨好半天的小白意外沒等來由心的反擊,他咦了一聲,在看到由心哭得紅腫的雙眼後,立刻炸了毛:“由心你哭了?誰欺負你了?是曜那個混蛋?你等着,我這就去幫你算賬。”
說罷,小白撲着就要往屋外走。
由心一個伸手,就把小白的尾巴拽在手心。
小白幾番折騰,都沒能逃出來:“由心,你這是幹嘛,你還幫着他?”
“和曜沒關系,是我自己的事。”說着,由心将小白放到地面,自己則怏怏的趴在圓桌上。
感受到氣氛不對勁,小白也不再胡鬧,乖乖趴在由心腳邊不說話。
由心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燭火,伸手用食指就去撥動。因爲速度快,手指也沒有被燭火灼傷。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她是不是,太胡鬧了?
是不是應該早早的就回隐世之地,安安穩穩,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過着自己的人生。然後……在某一天,也許就能尋到自己娘親的下落。可是……由心擡手去撫司馬曜給自己披上的那件披風,還帶着藥草淡淡香氣的披風。
她到底該如何抉擇?
迷迷糊糊中,困意上湧。
枕着自己的手臂,由心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直到這個時候,曹沖才一點點從由心體内出現。
小白警覺的站起身,看着曹沖。
“我要離開一趟。”曹沖看了眼小白,率先回答。
“是去找司馬曜?”小白不笨,它大緻猜測由心突然變得這樣悶悶不樂,一定和曜有關系。
曹沖沒有說話。
看了眼由心後,隻見黑色的霧氣形态的曹沖,在空氣中消散開,沒了蹤影。
似鬼魅重重,在潮濕的夏日裏匍匐前行。蔓延在恒府的整個角落,但又有目的的追尋着什麽。一直到那鬼煞之氣在司馬曜的屋門口才停了下來。
屋外,原本蛙叫蟬鳴生氣勃勃,就在鬼煞戾氣停下那一刻,全然一片死寂。
床榻上,淺睡的司馬曜不動聲色的睜開眼。
他素來睡的淺,一來是因爲身體不适,常年病痛。二來是因爲提防刺客,不得爲之。這也就是當初由心夜闖皇宮,他能有所防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