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朦胧的紅色紗帳,由心看到了許久未謀面的司馬曜。他穿着紅黑色衣袍,頭發一絲不苟的豎起,但那發冠卻是平日裏少用的琉璃所緻。想來也是恒家的東西。可惜隔着那鳳冠所垂下的金珠鏈,由心并不能看清司馬曜的神情。倒是她自己,手心竟是除了汗來。
“不要怕。”司馬曜從青黛那接過由心的手,另一手則環住由心的腰際,他低頭在由心耳畔輕聲喃喃。
雖是逢場作戲,但由心心中還是難免一動。
在司馬曜溫和的笑意裏,她被攙扶着上了辇車。
由心才上轎辇不久,好似老鼠般的白影就嗖一下蹿上來,由心立刻用雙手抱住它。不用想也知道是被她派遣出去好幾天的小白。
沒等小白出聲,馬車外不知是誰高喊了聲啓程。
巨大的車轱辘先是微微後退一下,然後在馬匹們的帶動下一步步向前。緊接着,是唢呐禮樂聲陣陣響起,看熱鬧的人聲也鼎沸起來。
整個恒府,幾乎可以說是傾巢而出。
影子衛們皆扮作護送的士兵,而青黛幾個會些武功招式的侍女,也當做由心的陪伴丫鬟。
辇車上,一身鳳冠霞帔的由心并沒有察覺,那人群攢動中,依稀有高挑秀颀的黑衣人影閃過,緊接着在偏僻處停下。那男子目光深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擦肩遠去。
嗣九重就這樣看着由心的馬車一點點遠去。
整個晉國都在狂歡,整個揚州都在沸騰。可這些與他何幹?
由心雖然和他說了是爲了尋找仇人于吉才入宮,可這一如宮牆,誰知今後變數究竟會如何?也許……她真的就成了司馬曜的後。
趕了好幾日,終于趕上嗣九重步伐的玲珑,略帶委屈的看着嗣九重,可更多的,眼神卻是被那一地的奢靡繁華吸引住。
十裏紅妝,江山爲聘。這是多少女子想都不敢想的。
“真是沒有想到,堂堂清河公主,真的嫁給了自己的仇人。就爲了這些過眼雲煙的繁華?”玲珑語氣裏,有難掩的酸意,“我看那個司馬曜病怏怏的,别才嫁出去,就喜事變成了喪事。”
嗣九重沒料到自己師妹說話會如此刻薄,周圍幾個聽到玲珑說話的人忍不住紛紛轉頭朝他們二人看去。
“玲珑。”嗣九重不動聲色的提醒。
換做平日裏,玲珑早就已經不敢多說一句。可今天,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她忍不住又道:“我說錯什麽了嗎?我說的都是事實啊。區區晉國的皇後,有什麽好的……”
沒等玲珑說完,前面有個一直側耳聽着的幾個人終于忍不住轉過頭來反擊道:“我晉國的皇後如何不好?姑娘你不是我們晉國人嗎?你看看這陣仗,看看這馬車與華服,恐怕你窮極一生,都無法擁有。還有我們皇後的容貌,雖隔着紗帳,但也可以看出驚爲天人!不是你這種胭脂俗粉可以比拟的。”
“可不是,我瞧你這一身窮酸打扮,連像樣的發钗都沒一支,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