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山谷中的修行實屬情非得已,對于養育他多年的師父,他還算有一些情誼,可對這個師妹本,他本就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如今玲珑既然自己要走,那就讓她離開就是。他素來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如今總是被玲珑纏着,也有些頭疼。
玲珑本就是氣話,哪料到嗣九重把她的話當了真,還沒給她台階下。她憤憤的擡起頭,嗣九重卻已經自顧自走遠。這下,她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看着自己師兄的背影,玲珑低下頭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人走茶涼下,有女子獨自一人茕茕孑立。她眼中難掩怨恨與嫉妒。
爲什麽啊……
爲什麽……
她口中低喃:“明明是我先認識師兄的,明明是我先喜歡上師兄的。你爲什麽要搶走我的師兄啊……如果不是你,師兄早就陪我回家鄉了。如果不是你,師兄和我早就回山谷中了……”
“怎麽,也就隻有這恨恨看着,像是市井潑婦般咒罵的能耐嗎?”無端響起的聲音,讓玲珑一驚,連忙回頭看去。
淺紫緞袍上繡着疏密花紋,一頭黑發被發冠豎起,襯着那似笑非笑的臉。那人從垂挂下的酒店番旗後走出來的瞬間,便讓人眼前一亮。
“謝至?!”看到來者,玲珑顯然是大吃一驚。她在宋秦兩國交戰的時候,雖然隻是匆匆與謝至見了一面,可那俊俏的面容,還是讓她一眼就記起了對方。
眼看着謝至一副白面書生的模樣,笑呵呵地走到玲珑面前,完全沒有戰場上與嗣九重厮鬥的狠辣。路上有幾個尚未歸家的姑娘偶瞟見謝至,都紛紛忍不住多看幾眼。
“你怎麽會來晉國!”
“我追随你而來的啊。嗣九重的腳程我追不上,你我倒還是可以的。”謝至粲然地一笑,一雙秀麗的眼睛神色卻如同深秋潭水,讓人看不穿他究竟在想什麽。
這個人……城府必然極深。司馬曜和恒玄與他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玲珑一臉戒備的看着對方,堂堂宋國的國師抛下正打得熱火朝天的軍隊,來到晉國。隻是單純的因爲跟蹤她?
“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目的?”謝至笑着走到玲珑面前,在她耳畔輕吹一口氣,惹得玲珑杏眼微瞪,帶着怒意看着這位登徒子。
謝至停頓了一下後才道:“我自然是有目的的。你師兄話已經說到如此,你難道還要厚着臉皮追随他?倒不如随我回宋國去吧。”
玲珑沒有聊到謝至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建議,她滿腹疑惑的看着謝至,猜不透謝至到底在想什麽。
“如果你隻是想利用我去壓制我師兄,我奉勸你大可不必。以我之力,我根本沒辦法鉗制我師兄,也沒辦法拿我威脅我師兄……”說到這,玲珑有些難過的低下頭:“我師兄,根本不在意我。”
謝至根本不在意自己給玲珑傷疤上撒鹽,淡然道:“是啊,你師兄根本不在意你,因爲他在意的,是那晉朝的皇後,魏朝的餘孽,不死妖星之女,曹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