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曜昏迷的這些天,由心每日都擔驚受怕的。她知道生命之脆弱。她眼睜睜看着許多人死去過。可是由心不願意去想象司馬曜離開之後的模樣。
原來啊。
宿仇之下,還是抵擋不住那青梅樹下的驚鴻一瞥。那淺笑着的少年郎毫無懸念的住進了自己心裏。
“别哭了……你這麽哭,可就變醜了。那我可要移情别戀,招納其餘妃子了。”
“你敢!”由心吸了吸鼻子,淚水還是止不住往下落:“司馬曜,你要是敢娶别人,我就一把火燒了你祖廟。你若是死了……我,我也燒了那祖廟。”
司馬曜溫和的一點點擦拭去由心臉上的淚水,吃力道:“我哪裏敢死,昏蹶前你那樣氣勢洶洶,我真怕再不醒來你就殺了恒玄。你還怨他射出的那一箭嗎?”
由心沒想到司馬曜一醒來就替恒玄說話,有些委屈道:“當然生氣。嗣九重一心幫着你殺回皇宮,怎麽可以這樣恩将仇報?你果然是和恒玄有斷袖之嫌,一醒來就惦念着他。”
司馬曜臉上浮出笑容,毫不參雜雜質,清澈幹淨的笑容,猶如他和由心初見。
他沒有太大力氣,拉了把由心,由心也就順着被司馬曜被攬入懷中。由心躺在司馬曜的胸前,感受着那跳動的心髒。
真好。
他這樣活着,真好。
“由心。”
“什麽。”
“你說人有來世嗎,如果有來世就好了。如果有來世,我希望自己不是晉國的君王,而是一介書生。我寫很多很多好聽的詩詞給你,我畫好多好多好看的畫給你,彈好多好多好聽的曲子給你……”
他說的那樣真,那樣誠懇,讓由心又忍不住紅了眼:“呸!我才不要什麽來世……太假了,那都是因爲今生你要負了我,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來。”
司馬曜揉了揉由心的腦袋,沒有再說話。
他似有預感,自己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了。晉朝的江山暫時算是穩住了,内亂已除,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隻要好好治國,應該沒什麽大礙。他雖無法再施展什麽抱負,可也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确實,他把由心騙入宮中别有目的,帶着利用的私心。可是他對由心的喜歡,也是真真切切的。若是可以,他也希望純粹而幹淨。
“曜,不要擔心,你會沒事的。我已經下了懿旨,招攬民間神醫,一定一定會有人治好你的病。”
其實這番話,連由心自己都不信。
可是她還能怎麽樣呢?
“由心,如果我能熬過去……我陪你尋到仇人于吉後……你,依舊做我的皇後,好嗎。”
在司馬曜懷中的由心淺淺點了點頭。
好。
在由心和司馬曜都沒有察覺到的地方,嗣九重無聲的離開。他早幾日就想找由心好好談一談,他的師妹玲珑負氣離開自己後,他就失去了玲珑的消息。本想着解決了晉國内亂的事,就離開。但因爲司馬曜一直昏迷,由心想必也沒心思見他,他就一直等着。好不容易盼司馬曜醒了,沒想到讓他撞見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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