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珞猝不及防,整個人跪倒在地。
“公主……”
似是聽到由心聲音,夏侯珞将餘生最後的目光投向了由心。
下一刻。
夏侯淮的刀起,又毫不留情的落下。
“不……要……”
由心整個人都喪失了力氣一般,無力的跪倒在地。
血。
從夏侯珞脖頸間噴灑而出的血,染紅了冬日的枯草地。
那個會和自己鬥嘴,會和自己吵鬧,但永遠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夏侯珞……就這樣被夏侯淮砍下了頭顱。
“公主,你放心,等我長大了,我會保護你的。”
“公主,你不是一個人呀。你看我們夏侯一族都一直陪伴着你不是嗎。等我死後,我的兒子,我的孫子,我的子子孫孫,我都會讓他們像我一樣守護着你的,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公主……公主……公主。”
“哎呀,小珞子,你真的煩死了。你看,我如今封印解開了,你等着我保護你吧。”
那種哀痛,比任何一個夏侯族人死去的時候,都要哀傷。
夏侯珞死了。死在她眼前。
就在由心出神的這會,恒玄已經率領影子衛們去圍捕夏侯淮和其餘夏侯族的侍衛。對他而言,夏侯一族的人皆要鏟除才是。
夏侯淮沒想到恒玄是敵非友。這時候突然冒出的勁敵他自然打不過,隻得倉促而逃。
直到這個時候,穿着帝王便服的司馬曜才駕着馬,率領手下氣喘籲籲的趕到。
“曜……”恒玄有些手足無措的看着這一幕。他這次出手是瞞着司馬曜的,他深知司馬曜的脾氣,隻怕這次司馬曜不會輕易放過他。
不等司馬曜開口,司馬曜帶來的兵馬已經井然有序的将由心包圍住。
由心愣愣的擡起頭看向那個騎馬而來的男子,那個讓她百年來動了心的男子。
由心舔了舔龜裂的嘴唇,用僅剩的力氣站起來。她的右臂還在源源不斷滲出鮮血來,就算她左手按得再用力,也阻止不了傷口流血。那鮮血源源不斷從傷口流到指尖,再滴落到地上,不知不覺,地上竟也有了一大灘血迹。
由心和司馬曜兩人就這樣什麽話也不說,靜靜互相看着許久。
一直到很多年後,由心依舊記得那一天司馬曜的眼神。她隻恨自己不能早點看穿那眼神中的含義。
是啊,她從來是不懂他的。
“由心,我時日無多了。”那春風般的少年終于開口,可如今,他是身穿帝王服的晉國皇帝啊。
“由心,人參精尋不到,你說的半枚玉佩也尋不到。但是……”司馬曜眼中有看不透的光芒閃爍:“但是,你身上的玉佩,可以給我。”
說罷,司馬曜駕馬來到恒玄身側,在恒玄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将他手中的弓箭取走。
那孱弱的少年,坐在馬背上,拿着弓箭指着她。
由心始終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看着司馬曜。
這一刻,時間和空氣似乎都停止了。
隻聽一聲響,那箭破風而出,帶着呼嘯聲以及司馬曜的靈力直刺由心。她不是不想躲,是躲不開,也無力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