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整隻手臂,已經不能稱呼爲手臂。
血肉模糊的一片,幾乎讓人認爲是肉沫。
唯獨手掌尚且完好。
可是就連那手掌,也在用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一點點出現傷痕。
“怎麽會這樣……誰可以把你傷成這樣……”巽森的聲音帶着顫抖,她雖然不清楚孫碧城的實力到底有多少,可是她明白尋常人根本無法把他傷的那樣重。
“你快走吧。”孫碧城語氣中有些無奈。
很快,他僅剩的雙手,甚至整個腦袋,都會變成身上那副糟糕的模樣。
呵。
這便是他,長生的代價。
“沒事的,沒事的,你不會有事的。”巽森将自己的靈力源源不斷往孫碧城身上灌去,“你救過我,我不會讓你死的!”
“别白費力氣了。”孫碧城話語中帶着嘲諷。
好一會之後,巽森才明白那番話是什麽意思。她的靈力根本就無法到達孫碧城體内。
孫碧城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奇異的存在。就好像這個時空,根本就不允許這副軀殼存在一般。整個時空都在碾壓吞噬他的身體。
與此同時,他胸口有半枚玉佩,竭力散發出銀色光芒來,與這個時空做着鬥争。
“你幫不了我,這是舊疾複發罷了。給我些時間,就會沒事的。你這樣隻是給我負擔。”
巽森無力的垂下頭,眼睜睜看着孫碧城的手也跟着變成血肉。
一點點斷掉的筋脈,一點點碎裂的身骨。這得是多大的痛楚。
她終于不再固執:“我去洞穴外,幫你守着……”
看着巽森一步步往外走,孫碧城終于松了口氣,整個人吃力的躺在地上,而手中的毒液直到此刻才收回。
——在剛那短短的時間内,他清晰的判斷出巽森對他可能懷着異樣的情感,可是他并不會因此就信任巽森,并放下戒心。
這世界上,能讓他掏出心肺,敞開心扉的,唯有由心一人而已啊……
“痛……”他的雙腿不自覺的一抽搐。
臉似乎也開始褪下皮囊了呢。
反正這百年來,一直都如此在反複罷了。
恍惚中,他好似又看到了那個女人,那個讓他陌生至極的女人。他的娘親。
“碧城,你真的決定了嗎?”
“怎麽,娘你現在是舍不得把這寶物贈予給我?呵,果然,隻有你和趙雲的孩子,才能得到它?”
“不……不是這樣的。碧城,我自知有很多地方虧欠你。可是這玉佩如今隻剩下半枚。你父親和我擁有半枚的時候,都各自産生了不同的針狀。雖能長生不老……可,誰都不知道會有什麽可怕的後果啊。你真的想好了?”
他知道。那時候,他父親由死複生,蘇醒後卻長長變得癡傻。他娘親不忘……則全然忘了和他父親孫策的過往,與趙雲相識相戀過了全新的人生。
可是,隻要能保護由心,那什麽後果他都可以承擔的。
“是,我想好了。”
由心……由心呐……
他的聲音凄美而悠揚,在洞穴中緩緩蕩漾。
由心……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約定了呢。
“由心,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你。
一生一世,保護你。
以你的歲月時光來衡量的一生一世,去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