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宮人們将最後一波廢棄的玉石給擡了出去。
嗣九重伸展開已經磨出血泡的手。
終于可以雕刻重明玺了。
并非是秦國沒有有名的工匠,隻是他實在不願将由心的重明玺交到他人手中。
他小心翼翼拿起錾陀,似比他平日裏拿起的劍都重上好幾倍。思索一會後,他在重明玺平坦的底部雕刻出四個字來。
屏風内側,由心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她身側,耀靈和小白正在酣睡。看到若隐若現的燈火,由心起身就往屏風外側走去。
“九重,你還不休息?明天不是有登基大典嗎。”由心渡步走到九重身側,恰好見他将重明玺雕刻完畢。她探出腦袋仔細辨認四個字。
“這是……‘太平長安’?”由心有些不解的望向九重:“哪有在玉玺上刻這些字的,不一般都是什麽‘受命于天’‘天子之玺嘛?’”
“這重明玺早晚要歸還于你,損壞了它在上面雕刻字迹已經很是過意不去。這四字再适當不過,說大了,是對整個天下的期盼,說小了,也可以是你父親對你的期望。”嗣九重一邊說一邊轉過身,看着由心道:“明天登基大典,你去嗎?”
由心拼命的點點頭,她倒也想看看穿上龍袍模樣君臨天下的嗣九重,忽的,她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沮喪道:“我倒也想去湊熱鬧,可是如今我在秦國的身份就是一普通庶民,哪有資格去看你登基大典啊。”
兩人正說着,隐約間忽的聽到屏風晃動的聲音。
伴随着孩童的驚呼聲,嗣九重眼疾手快環住由心的腰際就往後躲閃而去。下一刻,屏風已經轟然墜地。耀靈和小白趴在屏風上面,讪讪的一笑。很顯然,剛才這兩家夥躲在後面偷聽,一不小心就把屏風給推倒了。
“你們兩個!”由心氣惱的上前,朝着小白腦門上就揍了一拳。看來在由心醒後不久,他們也跟着醒了過來。
小白委屈的用雙爪按住頭,哭訴道:“由心你偏心,明明耀靈的主意。”
“耀靈才五歲,你可是活了幾百年的妖怪!他小孩子不懂胡作非爲,你也跟着一起嗎?”
“可我在妖怪裏面,也還沒有成年好不好……”
在小白嘟囔下,宮人和禁衛軍們已經在驚響中倉促趕來。
“沒事,你們都下去吧。”
由心看着嗣九重淡淡的回應那些宮人,臉上似有失落的模樣。其實以他現在的身份,要想安排由心進大典,實在是輕而易舉,可他又不想違背由心心意,讓她做不樂意的事情。他知道由心其實并不喜歡繁文缛節。
“好啦九重,我明天盡量想辦法去看你登基大典如何?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你也早些回麟德殿休息吧。”
九重伸手揉了揉由心的腦袋,目光灼灼,滿是不舍,看着她好一會,直到由心漲紅了臉,這才轉身離去。
“啧啧啧,嫂嫂,你臉紅了。”耀靈抱着小白,笑得一臉奸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