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心隐秘住氣息,悄然躍上樹梢,去看那露天的酒宴宴席。隻見嗣九重和司馬曜同席而坐,兩人都貴爲君王,卻彰顯出了完全不同的氣勢來。
由心的目光一一瞟移。秦國的官員她大半都認識,晉國跟随而來的臣子她也都眼熟。
忽的,由心的目光停留在小精身上。
這是……
隔着朦胧的面紗,她看不清小精的容顔,但是從發飾中可以揣測出她身份——司馬曜的妃嫔。
竟然已經有身孕了啊。
由心隻覺得有苦澀蔓延到口中,一時不知作何感想。
隔着那朦胧的燈火,依舊可以看到那妃嫔落落大方的舉動。這些她果然是做不到的。
由心悄然落地,離開酒宴之處。心中五味雜陳,自己也道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應該是不喜歡司馬曜了的,可是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原來當初司馬曜對她的承諾與喜歡,真的不過一場利用一場利益。
因爲怕酒宴中途出現什麽意外,整個宮殿的重兵幾乎都被派遣到了酒宴附近。整個秦皇宮有些空蕩蕩的感覺。看着自己孤獨的影子,由心覺得自己有些悲戚,但又不知去往哪裏,隻好回金龍殿方向。
沒走一會,身側的古樹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那是秋風吹起樹葉的聲音。
由心擡起頭,定定的望着樹幹。
那上面,有讓她熟悉的氣息。
“孫碧城?”她的語氣中略微帶着不确定。
月光和燈火的交應下,原本空蕩蕩的樹梢上,不知何時做了一個人。他那銀白色的長發随意挽起,但大半還是松松垮垮垂落。他下垂着眼的模樣好像半睡半醒,遮擋住了碧綠的眼眸。他一腿架在樹幹上,一腿垂挂下來,那坐姿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模樣。
孫碧城人倒是懶洋洋的依靠着樹幹,在夜色下一副驚爲天人的模樣。
聽到由心的叫喚,他才極不情願的張開狹長的鳳目,半醒半寝間,嘴角蕩漾出濃濃的笑意:“由心。”
“真是沒想到,你也喜歡爬樹!”由心見了孫碧城,心情一下子好起來。以前她有飄帶,一下子就能飛躍到書上,現在卻隻能毫無形象的踩踏而上。
樹幹突然多了由心一個人的重量,立刻上下起伏的搖晃起來。可孫碧城還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似乎絲毫不怕樹幹會被折斷。
“碧城,蓬萊島那一次,你去了哪裏?我在那等了你好久,都沒等到你。”
孫碧城收起架在樹幹上的腳,讓出一個位子來,同由心兩個人一同并肩坐着。兩人晃動着腳,趁着月色,宛若一對璧人。
“我那天遇到了急事。我感受到了經常同你在一起那男人的靈力,想來他會保護你,就走了。”孫碧城說得輕描淡寫的很,可隔了那麽多天遇到由心,他心中其實還是很高興的。特别是由心一下子就能辨認出他氣息的時候。
由心思索了一下,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九重吧。”
“嗯。”孫碧城直直的看着由心的眼眸,好一會,才道:“他……和你是什麽關系。”